冷库里一具具的尸体被装在黑色的裹尸袋里，整齐地排列在地上。


    这一眼看去，可不止两百。


    姜柚心里冷笑了一记，转头看向曲灵。


    曲灵还站在门口，眼神有点纠结地看着那一只只的黑色裹尸袋。


    冷库里除了黑色裹尸袋里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害怕的话，先进来，我来做。”姜柚清冷的声音说道。


    曲灵摇头，急忙跟着走了进去。


    “我们现在开始整理，我来检查，你给我在表单上记录尸体的情况，还有在裹尸袋上标记分类。”姜柚说道。


    曲灵啊了一记，但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姜柚看出了她的害怕，所以将轻松的活计给了她。


    “谢谢姜姐。”曲灵接过那叠文件后，感激地说道。


    姜柚面色淡淡地戴上了无菌橡胶手套，走向了一具尸体。


    曲灵紧随其后。


    这里的尸体都做过尸检，或许是因为要送到玄医门来，胸膛开口后都没有缝上，这也方便了姜柚的检查确认。


    第一具尸体的死因是胰腺癌，姜柚简单地看了看，确认和表单资料相符后，就让曲灵归类到癌症这一栏，并且做标记。


    曲灵乖乖地照做。


    随后是第二具，第三具都是癌症的，这些都归于癌症类别。


    姜柚站起身朝着下一具尸体走去。


    这一具尸体是个年轻的男孩，约摸十八九岁的样子。


    男孩的死因是先天性鼻管单细胞无限增生，所以他的容貌并不怎么好看。


    曲灵看了看表格上的男孩死因，惋惜地说道，“好年轻。”


    姜柚嗯了一声，开始检查尸体。


    她突然微微皱眉，这个男孩的身体里一对肾脏缺失。


    姜柚抬眼看向了曲灵，问道，“他的资料上有没有写关于肾脏的？”


    曲灵看了看，摇头，“没有。”


    姜柚点点头，让她把男孩归类到先天性病因那一类。


    两人接着朝下一具尸体继续检查归类。


    在接下去的几具尸体里，姜柚发现都缺失了肾脏。


    她眼中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曲灵被姜柚问了几次肾脏，意识到了什么，但她见姜柚没说话，便没有多嘴问询。


    而是默默地跟随着姜柚，做好她自己的记录和标记尸体的工作。


    姜柚心知这么多尸体里，都有肾脏缺失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如果资料上有写肾脏缺失的记录，那么有可能只是正常器官捐献而已。


    但是，资料没写的话，就有很大的问题。


    她一边检查，一边在考虑这些尸体缺失的肾脏是在哪个环节被偷走。


    姜柚手上检查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连十具尸体里，有半数是肾脏缺失。


    她脸上不禁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拉开了一具裹尸袋，整个人楞了楞。


    眼前这个闭眼铁青脸躺在裹尸袋里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去明珠医馆求医的那人。


    姜柚立时站起身来。


    曲灵吓了一跳，“姜姐，怎么了？”


    姜柚没说话，脱掉了手里的无菌橡胶手套，拿出手机给姜奶奶打起电话。


    姜奶奶那头迟迟不接电话，姜柚心思顿时有点紊乱。


    “喂？”大约这个电话即将出对方无应答的提示前，姜奶奶接起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奶奶，是我。”姜柚送了一口气。


    姜奶奶有些惊讶，“柚柚，这个时候怎么给我电话啊？”


    “奶奶，我有件事需要请你帮忙。”姜柚说道。


    姜奶奶嗯了一声，“是什么事？”


    “你之前不是说有好多人在中泉看病后，到你这里又来看病拿药？”姜柚问道。


    姜奶奶，“对，没错，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我回头再和你解释。”姜柚简单地说道，“你现在能不能把这个人的名字发给我？”


    姜奶奶听着姜柚的声音有些急促，担心耽误她的事，忙道，“我打字不怎么好，要不要我拍照发你？”


    “可以的。”


    姜奶奶点点头，“那你稍等！”


    她那边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一张张的就诊记录就发到了姜柚的手机里。


    姜柚拿着就诊记录上的名字，先和曲灵手里的尸体表单资料对了一遍。


    这几个人在表单资料上都有。


    姜柚觉得单单一个名字，可能不太保险，就又打开了明珠医馆的监控回放里，根据就诊的时间，找到了相应的视频。


    再根据视频里就诊人的相貌，找到相应名字的尸体进行比对。


    这么一比对，姜柚的心猛地一沉。


    这几天，一共有将近十个患者在看过中泉后，又来明珠医馆就诊。


    这几个人，连同昨天那个姜柚也看过的男人一起，全部都在这个冷库里。


    只是，他们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曲灵眼巴巴地看着姜柚，感觉是出了什么大事，她压低声问道，“姜姐，怎么了？”


    姜柚轻轻地说道，“有问题。”


    曲灵明白了，此地不好说话，就乖巧地闭嘴。


    姜柚带着曲灵一起，仔细地检查起那个几个人的尸体。


    结果发现，这些患者都是以疑难杂症的死因送入玄医门，但他们的尸体上除了肾脏的缺失之外，并没有任何病症。


    姜柚心中的震荡，让她怒极而笑。


    “姜姐，你别这样笑，我害怕。”


    曲灵并不是一个特别胆小的，但看着此时姜柚那似怒似悲的笑容，加上冷库里强劲的冷气，让她感觉自己从心底里发怵。


    姜柚看向曲灵，低低地说道，“我没事，你记住，这里什么事都没有。”


    曲灵点头，“我知道。”


    姜柚低低地说道，“继续，在日落之前把所有的尸体归类。”


    曲灵看着姜柚蹲下身继续检查尸体，她沉默地继续记录标记。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将冷库里的三百具五十具尸体就检查归类完毕。


    接下去就是将尸体搬运到各自的类别冰柜里。


    姜柚一边搬运尸体，一边心里不断地思索着。


    中泉的那件事，她根本没有想到会和玄医门有关系。


    但这一具具的尸体就在这里，是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了中泉那边和玄医门里的人勾结在一起。


    他们把建康的人诊断成重症或者疑难杂症，通过手术的方式取走器官，至于尸体则是送进玄医门，用来做所谓的医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