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光修会袭击之后第三天。


    德里克在自己的第十八军团的驻地里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安莎，你怎么来了？」


    「我来跟你讨论一下血神教的事情。」


    德里克有些诧异。


    「我认为陛下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在现在这个阶段，血神教是我们没有争议的盟友，他们存在一些奇怪甚至可以说是邪恶的行为，但是我们还需要他们对抗光明神国。在过去的一些战役中也能够看出来，血神教徒损失惨重。」


    「不，没有那么简单，我认为血神教不可能傻成这个样子。」


    安莎坐在德里克的对面。


    「假如，你是血神教的高层，难道看不出来陛下的意思吗？」


    「当然呢，即便看不出来，从逻辑上也能推导出来，我们的陛下没有召见他们，没有赐予正式身份，这就是一种表态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卖力的战斗？」


    「恐怕是他们的教义。」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信奉这样的教义？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毫无好处的！除非他们的信仰能够改变他们的意识，改变他们的心智，将他们从正常人变成以杀戮为乐的疯子！」


    「但是这样的话，他们就不应该拥有理智，而血神教最为昌盛的顿莱省现在已经成为一片白地，但是事实就是，发生在顿莱省的屠杀多数是光明神国所为，血神的信徒的疯狂只在战场上展现出来，只要这种疯狂不扩散到军团之中，我乐于见到这种景象。」


    安莎深吸一口，随后说：「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不觉得第九军团被血神渗透了吗？」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驻扎在顿莱省，如果说军团没有任何被渗透的痕迹，我才觉得奇怪。只是，关于这件事，陛下也没有下达在军中不允许信仰血神的禁令……」


    安莎叹一口气。


    「不知道，我总感觉，这个血神相当不妙。」


    「你的智慧之神告诉你的？」


    「是的。」


    「哈哈哈，那我的神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些？」


    德里克哈哈大小。


    安莎随后表情严肃起来。


    「德里克，世界正在发生变化，你这样纯粹的战士是无法感受到的，我曾经跟随奥瑞利安大贤者学习过法术，在他的教导下学会感受这个世界，而我能够感觉到，邪恶正在降临。」


    「有意思，仔细说说。」


    「它们是我们的命运的编织者，它们将这个世界当游戏，而它们既是游戏的参与者，又是游戏的策划者，它们是至高的神，整个世界都会被他们囊括其中。」


    「那我们的神呢，在这场游戏中有没有他们的位置？」


    「我们的神要么依附于它们，要么被它们吃掉，我感觉得到，四个方向，四种强烈的呼唤，甚至就连我的神都感觉到恐惧，没有实体的神，自然万物的泛神，他们都在颤抖。」


    「那照你这么说，光明神国的神也在这样恐惧了？」


    「我不知道，德里克，我不知道。」


    德里克也终于认真起来。


    「你说出这样的话倒是少见，告诉我，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必须和血神的人保持距离，他们就像是一个漩涡，一旦靠得太近，我们就会被卷入其中。」


    「这件事你得跟马库斯说，我敢保证他已经被这些家伙烦的长出不知道多少根新的白发。」


    「但愿如此。」


    临了，德里克将安莎送出营地。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件现实的事情需要解决，既然我们的人已经到齐，也发现了对方的实力不如我们，那么进攻的日子就应该确定下来了。」


    「你和马库斯定吧，我是预备队，这次要多依靠你们了。」


    「那就多谢了。」


    送走安莎，德里克挠了挠头。


    这种事情真是麻烦，自己原本就是喜欢战斗的家伙而已。


    自己信仰的神也是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来的神。


    实际上，能够走到现在的地位也完全依靠着自己的沙加尔神，甚至，沙加尔神实际上就附着在自己的身上。


    否则，他也不会拥有如此可怖的力量。


    关于神，德里克有自己的看法。


    在他的家乡，流传着关于神不同的传说。


    在不知道多少个岁月之前，每个神都有自己的形体，没有泛神和人格神的分别。


    但是，一场有数个邪神引发的战争毁灭了这一切。


    在这场牵扯到时间所有神的战争中，绝大多数自然神被打碎，只能够依靠着自然的客观存在苟延残喘。


    强大的人格神被打碎，无数的次级神诞生，而幸存至今的人格神都在隐藏自己的踪迹，只怕再一次引来那些可怕的存在的凝视。


    而邪神的结局却有些耐人寻味。


    在传说中，邪神并没有被击败，并没有被杀死，他们只是消失了，据说，它们用自己的力量污染了整个世界，所有神的权柄都被归到他们之下。


    德里克并不是那种会无脑相信所有传说的人，只是这个传说自己从小听到大，而且自己信奉的那个小神也在赐予自己的力量中隐隐约约提到了这一点。


    当邪神回归的时候，小的神明将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而大的神灵将会在抵抗之后光荣赴死。


    血神有没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德里克思考片刻。


    马库斯对他们的了解理应更多。


    果然，还是得过去一趟。


    德里克命令道。


    「准备一下防御，我要去一趟第九军团驻地，在我不在的时候营地的防御不能出现问题。」


    他还在思考。


    自己的神追求的是战斗的荣耀，但是这和血神追求的有什么区别吗？


    真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算了，这件事情并不重要，他必须把接下来的战斗计划快点指定完成才是。


    ……


    布兰德闭上眼睛，祂看见了什么。


    信仰的力量无穷无尽。


    在自己的大本营，石磨坊镇，这一点显露地如此详细。


    他的力量赐予他们食物，赐予他们武器，赐予他们力量。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冥顽不灵的蠢货，并不是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的追求的伟大之处。


    祂忽然明白了什么，眨眼间便出现在那安身边。


    「我记得，你有很多知识是我不知道的。」


    「呃，是的？」


    「你也说过，阻碍你告诉我那些我不知道的知识的唯一原因就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


    「是这个意思。」


    「那么现在，我要提问了。」


    布兰德缓缓说道。


    「这个世界的神如此之多，那些依附于我，或者权柄诞生自我，甚至就是对我的粗劣模仿的神，会怎么做？」


    那安认真沉思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向你靠近，并且最终重归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