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风向,彻底被刘梅一手扭转。
密密麻麻的弹幕里,九成以上都是同情单亲妈妈的发言,没人再去纠结那笔五十万资金的真实去向,所有人都被她那本厚厚的手写理财台账骗得团团转。
围观路人交头接耳,看向沈诺的眼神满是不解与惋惜。
“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他妈辛辛苦苦带他八年,攒点钱帮他理财,亏了还要被起诉。”
“就是啊,小孩子家家的,眼里只有钱,一点亲情都不讲。”
“律师事务所也是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硬生生挑拨母子反目。”
流言蜚语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沈诺身上。
八岁的小男孩站在大厅角落,身形瘦小单薄,从头到尾没有辩解一句,只是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平静,还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漠然。
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妈妈眼里永远只有舅舅,习惯了所有人都劝他大度、劝他懂事,习惯了不管对错,永远都是他的错。
刘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的底气越来越足。
她低头瞥了眼桌上的手写账本,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这本账是她熬了一整夜,照着网上搜来的股票理财模板硬生生编出来的,字迹工整、记录详尽,外行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
在她看来,只要咬死是理财亏损、是好心办坏事,就算是方永也拿她没办法。
母子之间的家事,法院大概率只会调解,不可能真的判她赔钱坐牢。
今天只要闹赢舆论、压下这场官司,这五十万的烂账,就能彻底糊弄过去。
“方律师,你看,我真的没有乱花孩子一分钱。”
刘梅抬眼看向伫立在一旁的方永,语气委屈又无辜,演技炉火纯青,“我一个女人独自带娃,没偷没抢,只是想帮孩子存下家底,奈何行情不好亏了钱,我尽心尽力付出,最后还要被亲生儿子告状,我真的太寒心了。”
她说着,再次红了眼眶,泫然欲泣。
直播间的共情氛围再次拉满,弹幕彻底一边倒。
【太心疼这位宝妈了,尽心尽力还被孩子冤枉】
【股市亏太正常了,谁能预料行情,孩子真的太任性】
【建议律所赶紧撤诉吧,别为了热度毁了一个孩子的三观,也寒了单亲妈妈的心】
林疏月看着失控的舆论,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满是无奈。
她明明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可目前摆在明面上的所有证据,都对沈诺极度不利。
对方有完整的手写台账、有深情卖惨的人设、有全网共情的舆论,反观沈诺,只有一份冰冷的银行流水,和无人共情的委屈。
马东坐在轮椅上,看得嘴角不停抽搐,压低声音吐槽:“这女人的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颠倒黑白的本事堪称一绝。”
就在全场舆论碾压、局面极度被动的憋屈时刻,方永终于缓缓开口。
他身形高大伫立,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本假账本上,声音不高,却自带穿透力,压过全场嘈杂:
“你确定,这本台账,是你逐年逐月、实时记录的理财明细?”
刘梅胸膛一挺,底气十足,眼神坦荡得像是真的一样:“千真万确!每一笔都是我当年亲自记录,有据可查!”
“好。”
方永微微颔首,抬手指向桌面的账本,字字清晰:
“整本账本,纸张新旧程度完全一致,无任何岁月泛黄、磨损痕迹。五年的手写记录,墨迹饱和度、风干纹路、落笔力度完全相同。”
“通俗点说,整本账本,是近期一次性写完的,不是逐年记录。”
一句话落下,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几分。
围观路人愣住了,滚动的弹幕也骤然停滞。
刘梅脸色猛地一僵,心头咯噔一跳,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慌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不看内容、不看金额,直接从纸张和墨迹上找破绽!
但她混迹社会多年,脸皮早已练得刀枪不入,强行压下慌乱,硬着头皮狡辩:“你这是凭空猜测!我平时爱惜书本、保存得当,纸笔统一收纳,看着新旧一致很正常!根本不算证据!”
她笃定这种肉眼观察的说法不算实锤,只要自己死不认账,对方就无可奈何。
方永神色不变,没有争辩,只是淡然翻开花账本,随意停在其中一页,淡淡开口:
“2022年3月17日,你记录持仓某新能源股票,盈利四万两千元。”
“经查,该公司2022年2月才提交上市材料,次年一季度才完成上市流程,2022年3月,该股票尚未登陆二级市场,无法交易。”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同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
方永目光微移,再翻一页,继续戳穿漏洞:
“2021年6月9日,你记录重仓买入某白酒股,持仓八十万。”
“公开市场信息可查,该股票2021年5月起长期停牌重组,整整半年无任何交易权限。”
“停牌期买入、未上市期持仓,刘女士,你这是隔空炒股?”
连续两处致命硬伤,精准、致命、无可辩驳!
刘梅大脑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熬夜编账本的时候,只顾着堆砌金额、编造盈亏,压根没去核对股票上市和停牌时间!
这种专业细节,普通人根本查不出来,她以为绝对安全,却没想到遇上了样样精通的方永!
围观路人瞬间哗然,议论声彻底炸开。
“我的天!原来是假的!全是编的!”
“隔空炒股?这谎扯得也太离谱了!”
“合着刚才全是演的?卖惨博同情,骗我们所有人?”
直播间弹幕光速反转,彻底刷屏翻盘。
【小丑竟是我自己!刚才还在同情她,太可笑了】
【账本纯纯造假,慈母人设彻底崩了】
【心疼沈诺!八岁小孩被亲妈这么坑,还要被全网网暴】
舆论刚刚松动,可就在所有人以为真相即将大白的时候,律所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闯了进来,嘴里骂骂咧咧,气场嚣张。
“谁他妈在这造谣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