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从口袋拿出两个能量块：“你有吃的吗？我想跟你买一点。”


    “没有。”


    女孩锲而不舍：“那你有星币吗？”


    “我需要一些星币去回收机那边兑换物品。”


    回收机是不能直接接触能量块的，因为能量块并非官方货币，而是垃圾星特产。


    它是用垃圾星的废弃能源压缩提炼的，与来自联邦或者帝星的回收机系统不匹配。


    但沈星缇恰好需要能量块作为备案费。


    她并非买不起，只是避免夜长梦多，想天一亮直接就蹲在治安官的办公室外，早点料理了居住证，才好图谋以后。


    “五块。”


    她伸出五个脏污的手指。


    “太多了。”


    女孩露出肉痛之色。


    1个能量块能换3个能量饼，而一块能量饼能维持一天的人体机能运转。


    旁边的男孩口水直直地往下掉，也顾不得擦，拉扯女孩的衣袖：“姐，我们快找地方躲起来，到后半夜了。”


    沈星缇也意识到这不是久留之地。


    后半夜是各个帮派火拼的时间，她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忽然，她看向两个小孩，目光灼灼。


    拾荒者之中很少有孩子，小孩子抢不过大人，这里的人可不会有什么谦让的品德。


    大部分没有父母长辈庇护的小孩都会因为抢不到废品换食物，或者被抢，而饿死。


    这两个孩子肯定有自己的“狡兔三窟”。


    “2个能量块，外加带我去你们的庇护所躲避一晚。”


    女孩犹豫，盯着沈星缇的眼睛，黑眼里，两双眸子直直地对视，不掺杂算计，只有对生的渴望。


    “成交！”


    她观察到，这个女人刚才倒在昏黄的路灯下，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地抽搐了好一会儿，一看就是精神力紊乱的病症。


    可没多久，这女人居然掏出一袋子绿色的种子，吃了没几口，不仅脸色恢复如常，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站了起来。


    那些种子一定有问题！


    也许，那会是治好她阿妈的契机。


    抱着这样的想法，齐善带着人一路穿过阴暗晦涩的巷子，来到一处废弃水箱后，挪开水箱，进去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墙壁上渗着污水，头顶挂着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分叉口在通道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左转，有大块破布平铺着覆盖了地上的脏污。


    上面铺着废弃的纸箱子，纸箱子上是一层用来放水的塑料布。


    而塑料布上，坐着三个年纪不一样的孩童，还有两个老人。


    其中唯一称得上壮劳力的是个中年女人，她紧闭着眼睛，气若游丝，双手双脚都被绑在一把生锈的金属椅子上。


    防止她伤到自己，附近都被堵着各种柔软的破布，用绳子紧紧扎好。


    齐善没想到自己出门一趟，阿妈看起来更严重了，角落里的两个老人起身颤巍巍地想帮忙，却看见他们身后的陌生人。


    “阿善，你忘记拾荒者手册的警告了？”


    老人责怪的话刚落下，对上齐善发红的眼睛，忍不住叹息。


    “你这孩子……唉，是我们这群老东西拖累了你。”


    随后对沈星缇道：“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取走吧，别伤人。”


    说着抄起了一把废旧扳手，警惕不已地盯着沈星缇，像是担心她随时暴起。


    沈星缇看向女孩：“你叫齐善？能量块给我。”


    这一路她都在记地形。


    来到目的地才安心。


    这地方她也清楚，曾经是一个小型的拾荒者庇护所，后来里面的人交不起保护费，都死在了锈狗帮的打砸下。


    她当时也是拾荒者一员，并没有加入这个老弱病残齐聚的庇护所，所以逃过一劫。


    齐善这才回神：“不好意思，这位……”


    “叫我星缇就好。”


    “星小姐，能不能请你先把种子……就是你手里的东西，给我一点？”


    沈星缇眯起眼，看向那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你看见了？”


    “我们的交易作废。”


    说沈星缇冷血也好，她走过许多弯路，现在只想屏蔽所有风险。


    女孩忽然扑通跪了下来，在地上磕头：“求您了，星小姐，我知道这东西很珍贵，只要你愿意跟我交易，我齐善这辈子任你驱使。”


    沈星缇还是不为所动。


    齐善面露绝望，其余孩子也被这里的动静吓到，全部缩成一团。


    两个老人面露屈辱和愤怒，但又无可奈何。


    沈星缇抬腿想走，那长椅上的女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只见那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样子，眼白布满红血丝，瞳仁里都是狂暴的情绪，她嘴巴被堵着防止咬到舌头，但喉咙里依旧发出狂乱的嘶吼。


    忽然，她用力把自己摔在地上，眼中闪过最后的清明：“阿善……”


    “妈妈——”


    齐善扑过去，“不要！”


    年幼的女孩似乎已经知道了母亲要做什么。


    女人狠狠心，将脑袋往一处裸露的地面狠狠砸去。


    想象中血溅当场的画面没有发生。


    沈星缇叹了口气，她很不希望自己买房前一天出现血光之灾。


    这在古蓝星的某些书中，似乎是坏运气的征兆。


    “交易继续。”


    沈星缇从怀里取出一小把绿豆，掐住中年女人的下颌，给她塞进去，命令道：“嚼碎，吞咽。”


    中年女人已经失去理智，她摔在沈星缇身上，就把沈星缇作为攻击目标，张开嘴巴想要咬破眼前人的脖颈。


    杀戮，血液，扼杀生命的欲望在脑海翻腾。


    浑身上下好像浸泡在油锅里面。


    沈星缇一边躲避一边伸手去接绿豆，可不能浪费了，再次塞回去。


    随着艰难吞下那些干巴的颗粒，有几粒是不小心嚼碎了，从咽喉落下进入身体里，一股奇异的能量传遍全身。


    带着苦涩的甜味，与土腥味在口腔弥漫。


    喉咙后知后觉泛起微苦。


    女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自己比起之前更加清明，她先是惊喜，随后就是面露灰白之色。


    她这是，回光返照了？


    “嚼碎！”


    冰冷的女声在她耳边炸响。


    中年女人下意识照做，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清醒的根本，是这些奇特的，绿色的种子。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竟然比市面上那昂贵的吓死的人精神修复药剂还要有用。


    【叮咚！农场成功雇佣一名新员工，奖励发芽的红薯块x5。伟大的农场主，请尽快在您的农场开垦荒地，播撒种子，迎接春天的希望吧！】


    依旧是铿锵有力的宣言，她感受着外面吹进来的冷风。


    “春天？”


    【咳咳咳，不必在意。在星农场，永远都有下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