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从指骨深处透出来，在骨节表面流转、沉淀、凝固。


    指骨内部的纹路越来越清晰，那些纹路繁复到了极致，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每一条纹路都在以某种固定的频率震颤。


    嗡。


    指骨震颤了一次。


    海底的沙地骤然下沉。


    周围数千米内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朝外推开，伊森周身的水流骤然消失，整个人站在一片真空区域里。


    沙地上那些碎裂的珊瑚碎片、海草残骸、龙鳞碎片全部悬在半空中，保持着被推开那一瞬间的姿态。


    嗡。


    指骨震颤了第二次。


    伊森的双脚陷入沙地。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来，按在他的头顶，要将他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按碎。


    嗡。


    指骨震颤了第三次。


    龙身已经缩到不足五十米。


    博尔德的龙眼凹陷下去，竖瞳里的淡金色光芒正在熄灭。


    龙口保持着张开的姿势，上下颌的肌肉已经萎缩到无法合拢。


    龙爪上的利爪全部脱落，蹼膜干裂成碎片。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龙身上每一片还残留的鳞甲同时炸开。


    鳞甲碎片没有朝外飞溅，在半空中便化作金色的光点，被指骨吸了过去。


    然后是皮肤、肌肉、筋腱、骨骼。


    他的龙身从尾部开始崩解，每崩解一寸，那寸龙身便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朝指骨汇聚。


    指骨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纹路从指骨内部蔓延到表面，在骨节上勾勒出一个残缺的符号。


    那符号只有一笔，是某个完整符文的不到十分之一。


    可就是这残缺的一笔，让海底开始哀鸣。


    博尔德的龙身已经崩解到了胸口。


    龙心暴露在海水里，那颗深蓝色的心脏还在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迸发出大量的金色光点，朝指骨涌去。


    心跳越来越慢，光点越来越密。


    博尔德的竖瞳最后一次转向伊森。


    那双龙眼里什么都有。


    暴怒、屈辱、疯狂，还有一种近乎解脱的东西。


    他的嘴艰难张合，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被海水和指骨的震颤搅得支离破碎。


    然后龙心炸开了。


    那颗深蓝色的心脏在一瞬间化作一团浓烈的金色光团，被指骨一口吞下。


    博尔德的龙身彻底崩解，鳞甲、骨骼、血肉、内脏甚至身上的巫器，所有的一切都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化为金色光点，全部涌入指骨中。


    八百米长的海龙，消失得干干净净。


    【生命能量+126584723，当前生命能量：134940819。】


    指骨悬在伊森正前方。


    暗金色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目的地步。


    骨节表面那残缺的一笔符文正在燃烧，烧得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指骨缓慢转动，将那一笔符文对准了伊森。


    嗡！


    第四次震颤。


    这一次的震颤不再是单纯的压迫。


    一股难以名状的东西从指骨中涌出来，无声无息地穿透海水，穿透荆棘血铠，穿透皮肤，穿透血肉，直直地扎进伊森存在的根源。


    诅咒。


    这不是博尔德的力量。


    博尔德只是提供了启动指骨的代价。


    真正的力量来源是指骨本身，是那个残缺符文背后所连接的某个存在。


    暗金色纹路在伊森体表停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纹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皮肤恢复原样，血液重新流动，肌肉恢复活力。


    啧，虚无盾，还是太权威了。


    那截指骨剧烈震颤起来。


    骨节表面那一笔符文疯狂闪烁，像是在发出某种难以置信的尖啸。


    指骨内部的纹路开始崩解，一条接一条地断裂。


    骨节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越扩越大，越扩越密。


    指骨炸了。


    碎裂的骨片朝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都裹着暗金色的光芒，在海水里拖出数百道金色尾迹。


    骨片飞出不到百米便自行气化，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被海水一卷便消散了。


    伊森站在海底沙地上。


    周围的海水重新涌回来，填补之前被指骨排开的真空区域。


    水流卷起沙地上的碎屑，在脚边打着旋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袍完好，皮肤完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伊森抬起头，看向博尔德消失的位置。


    那里只剩一片浑浊的海水，混杂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和已经看不出原貌的残渣。


    “啧。”伊森收回目光，“可惜了，摸不了尸了。解锁被动。”


    【添加第28个被动，消耗134217728点生命能量。是否确认？】


    伊森站在海底沙地上，周围的海水还在翻涌着博尔德死后残留的能量余波。


    “确认。”


    【能量扣除：134217728点。当前能量：723091。】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炼金圣手。】


    【炼金圣手：炼制任何物品时消耗材料提升0.1%-1000%，炼金物品效果提升1%-10000%。】


    伊森看着面板上浮现的字迹，嘴角扯了一下。


    好家伙。


    消耗材料最多翻十倍，效果却能提升一百倍。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虽说现在手里没什么需要炼制的东西，但这个被动的上限摆在那里，以后无论是炼制巫器还是药剂，收益都远超成本。


    加上之前的元素亲和和云大怒，这已经是短时间内解锁的第三个被动了。


    一个抹平了所有元素系的天赋鸿沟，一个让战斗越拖越强，一个把炼金收益拉到天花板。


    怎么说呢？


    爽就一个字。


    不说第二次。


    伊森收回思绪。


    被动是好用，但现在不是站在原地感慨的时候。


    他眼中精芒一闪，脚掌在海底沙地上一蹬，整个人朝王宫外的方向游去。


    博尔德死了，那些护卫侍从也树倒猢狲散。


    但这笔账还没算完。


    赤磷海蛇族。


    那些东西剥了他领民的皮，披着人皮混进人群里，在他眼皮子底下潜伏了不知道多久。


    广场上那数千张人皮里，有他认识的厨师，有给他塞过蜂蜜饼干的老妇人，有他叫不上名字但见过无数次的熟面孔。


    全死了。


    皮被活着剥下来，套在海蛇族身上当伪装。


    现在博尔德死了，那个抓他来的二级赤磷海蛇族还没死，赤磷海蛇族还在。


    复仇，自然要彻底一些。


    不过嘛，现在还是得搜刮一下。


    毕竟这偌大的城堡，在两人的战斗中没怎么损毁，指定有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