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


    热芭对着明亮的镜子，仔细地补着口红。


    李依桐抱臂靠在洗手台旁，一脸不爽地看着她。


    什么人啊，刚才都要动手了，结果上厕所还偏要拉着她一起来，怎么这么没安全感吗？


    在镜中瞥见李依桐不忿的神情，热芭满意地勾起嘴角。


    她当然不是缺乏安全感，她当年千里迢迢去东北上学也没怕过啊，何况只是上个厕所了。


    她单纯是不想留她和韩锋在包厢里，万一两人趁她不在又亲上了呢？


    看到热芭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李依桐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防着我有什么用？」她冷笑着开口：「你是正主吗？不是吧，那你有什么资格防着我？」


    热芭涂口红的动作微微一顿。


    李依桐乘胜追击，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就算防住我了，你能防得住别人？就算防得住别人，那正主你也能防？」


    「那vlog你别说你没看过，赵莉颖看韩导的眼神都快拉丝了，那能是演的？」


    「就算真是演的，那还有刘一菲呢，人家多少年不演电视剧了，这次出演韩导新剧，你说是冲着谁来的？」


    热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握着口红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但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其他人的脸上。


    李依桐看着镜中热芭难看的脸色，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循循善诱道：「我马上就要加入韩导的公司了，我要是你，肯定不会和我闹得这么僵，而是会和我打好关系。」


    「毕竟公司只有我一个女艺人，什么戏韩导都会带上我，到时候我还能帮你侦查一下敌情。」


    热芭被李依桐的话打动了，但却不相信她有这么好心：「谁知道你会不会监守自盗。」


    李依桐眨眨眼，像只狡黠的狐狸：「那又怎样，就算没有我，难道就没有别人了吗？而且对付我，总比对付那两个更容易些吧？」


    热芭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声：「说得好听。那你图什么？」


    「图个清静。」李依桐坦然道。


    「我说自己对韩导没想法，你肯定不信，但继续撕下去会闹的很难看，我不想给韩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低：「所以与其你我斗得两败俱伤，最后便宜别人，不如你我联手，共御外敌，到时候你我再争个高低也不迟。」


    热芭挑眉打量着李依桐：「联手？怎么个联手法？」


    「简单。」李一桐唇角微扬。


    「我进公司后帮你盯紧韩导的动向，以后你有活动我也尽量帮你制造些'偶遇'。」


    「而我只需要你别再紧盯着我，至于最后谁能得手，那就更凭本事。」


    热芭盯着李依桐的眼睛迟迟没有说话。


    良久，她缓缓盖出口红盖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违约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两只手在空中轻轻一握，一场心照不宣的同盟就此达成。


    ……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将热芭从回忆中拉回，也吸引了韩锋几人的注意力。


    随着门被打开，一个长相些许潦草的地中海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相貌出众的男男女女。


    看清来人的长相，韩锋站起身，韩锋起身相迎：「梁导，这么巧？」


    梁生权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刚在外面碰到热芭，聊了两句知道你也在这儿，就冒昧过来打个招呼，没打扰吧？」


    「哪儿的话，快请坐，来来来，都坐，都坐。」


    韩锋招呼着梁生权身后的几人坐下，全都是熟面孔，至少他能叫上名的，就有陈威庭丶张志尧丶锺欣桐等人。


    梁生权是《古剑奇谭》的导演，这几人都是《古剑奇谭》的演员，还都是香江那边的，聚在一起很正常。


    几人没有托大，全都和韩锋打了招呼后才坐下。


    一旁的沈藤意外地挑了挑眉。


    韩锋现在确实不是什么小人物，却也不至于让这帮人这么客气吧。


    他参加春晚的时候，可是体会过这帮香江人有多「傲」的。


    这么说吧，几年前他们内地人共用一个化妆间的时候，人家香江来的，就已经一人一个休息室了。


    这是有内情啊。


    他心情舒畅地又干了一杯。


    这次来试镜算是来对了，不但拉到了投资，还能看好几场大戏，玛丽要是知道了肯定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众人落座后，梁生权不仅感慨：「韩导真是龙蛇之变啊，上次在《花千骨》试镜现场见面时，还是个新人演员，现在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大导演了。」


    韩锋谦逊地摆手：「在梁导这样的前辈面前，我哪敢称什么大导演，还差的远呢。」


    韩锋一听这话，就知道梁生权为什么而来了，多半是与高林暴有关。


    他心里不由得感叹马中俊雷厉风行，中午才达成合作，这才刚到晚上，就已经有动作了。


    果不其然，梁生权又寒暄了几句后，旁敲侧击问道：「听说韩导和慈文达成合作了？」


    「唉，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不提也罢。」


    韩锋也不意外梁生权知道这消息。


    这个圈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连偷税偷税，吃喝嫖赌人家都能挖出来，合作的消息自然瞒不住。


    梁生权点点头，心下了然。


    高林暴被踢出剧组，多半就和韩锋有关了。


    他也没有说情的意思，既然当初得罪人家了，那就得做好将来有一天人家能报复回来的准备。


    《无间道2》里有句话说的很好：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来找韩锋，除了来低头服个软，表明态度外，还有其他事。


    「是我唐突了，不过我刚刚收到消息，高林暴导演这边因病退出《花千骨》制作团队了，现在导演缺了一个，不知道韩导有没有兴趣啊？」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座众人神色各异。


    《古剑奇谭》，《花千骨》，再加上最近的《星你》都是近期被圈内最看好的项目。


    韩锋已经有《星你》了，若是还能当上《花千骨》的导演，那行业地位和话语权就又不一样了。


    在坐的众人有人羡慕，有人佩服，也有沈藤那样事不关己，专心啃鸡翅的。


    原来是为这事来的。


    知道梁生权想问什么，他也就不兜圈子了。


    「不瞒梁导，我确实很感兴趣……」


    梁生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一下。


    「不过嘛，剧组开机的时候，我还有其他项目，参演已经是勉强挤出时间了，当导演实在是分身乏术。」


    如果在半个小时以前，梁生权问他这事，他都可能是另一个答案。


    但已经和沈藤达成合作意向了，那《花千骨》这边，他就不愿再碰了，六十多集的剧情，拍起来实在太费时间了。


    梁生权心里一喜，嘴上却说道：「那是有点遗憾了，不过韩导你放心，到时候在剧组你就是导演的待遇。」


    韩锋笑笑没有回话。


    梁生权的心思很简单，就是试探他有没有当导演的想法。


    如果有，那他和林玉芬就老老实实的。


    若没有，那他和林玉芬估计就要使使劲，让原定的三人导演变成两人导演了。


    这少了一个人，可不仅仅是权力变大那么简单，更意味着……能捞到的油水会丰厚得多。


    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在酒杯碰撞声中结束，梁生权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没有立马离去。


    反而拉着韩锋喝了不少酒，期间也试探着帮陈威庭几人要角色。


    韩锋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只是说有合适的角色会找他们。


    陈威庭几人也很懂事，虽没要到角色，却也轮着敬了他不少酒。


    等到他们离去，包厢还没安静多久，又有不少熟面孔过来敬酒。


    包括但不限于陈梓涵丶马田雨丶乔震宇等人。


    韩锋这才知道，《古剑奇谭》剧组正补拍镜头呢，这也热芭过来横店的另一原因。


    等到这帮人一茬接一茬的敬完酒，韩锋也差不多喝到位了。


    就在热芭犯愁该怎么「处置」韩锋时候，她们眼中的不速之客打来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刘一菲」三个字，在李依桐的怂恿下她鬼使神差地接通电话。


    「喂，韩锋，你在哪呢？」


    「一菲姐，韩导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