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将军微微皱眉。


    作为军方代表，他跟很多人签过合作协议。


    这三条内容乍一看似乎没啥问题，甚至军方还做出了巨大的让步，比如没有强制规定国家对公司的股权占比，没有强制派遣监管人员，没有介入财务系统，没有强制涉密资料移交等等。


    可以说，就连华能集团也得不到这个待遇的合同。


    可是，这里就要说可是了。


    如果没有王烁之前的表现，没有老人刚刚那句点醒他的话，郑将军还不觉得什么。


    可现实情况就像老人说的那样，王烁掌握了所有的东西，技术丶生产流程丶生产厂地，看上去他们可以对王烁做出限制，但实际上，恰恰是王烁在限制他们。


    这就很难受。


    以往那些人才虽然厉害，但无一例外都有所求，要不就是有技术没资金丶要不就是有资金但技术面狭窄单一，需要配套，再要不就是缺乏稳定的供应。


    可王烁缺啥？


    技术是他的强项，研发能力强的一批，短短几个月都已经把他们搞懵逼了。


    资金的话，他名下的前沿科技集团火热的一塌糊涂，现金流强悍，再加上华能集团这种龙头企业级别的合作夥伴随时补血，资金根本没啥问题。


    供应链，供应链似乎是唯一的薄弱环节，不过造成薄弱的原因，似乎更多的是因为供应链技术入不了王烁的眼，而不是因为供应商不足。


    配套，这点也没法干预。前沿科技集团已经是汉中市重点的扶持企业，在他那个便宜师哥作为市长的情况下，所有政策和资金全部倾向性扶持，偏偏还没人能挑出刺来。


    啥？


    你不满意？


    你不满意你也去汉中搞一个公司出来，至少解决两万人的就业，带动三十万人的生计，辐射千百万人的生活，那汉中官方也可以把你当扶持对象！


    没有？


    没有就闭嘴！


    而且还不止如此，王烁还有军事智能化的钥匙丶还有伤病员康复医疗丶还有超出这个时代的先进装备。


    军方已经欠王烁人情了，饶是郑将军觉得自己脸皮厚，也感觉这个任务有点烫手。


    「怎么？有困难？」


    老人看着郑将军，问道。


    郑将军挤出一丝微笑：「没，老首长。我就是觉得，王烁这小子精的很，这些条件可能……」


    「你觉得谈不下来？」


    老人似笑非笑。


    郑将军憨笑：「也不是……就是……我觉得咱们手中除了订单，似乎没有能让王烁心动的东西……」


    「你啊你。」


    老人摇摇头，笑着道：「放心去吧，王烁那小子没那么没眼界，他必然会答应的。」


    「可是……」


    郑将军还有些疑迟。


    「小郑，你觉得王烁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郑将军摇头。


    「是钱，很多很多的钱。」


    老人淡淡的笑了：「技术丶产业丶生产资料都可以慢慢搞，但钱这东西不可或缺，离了钱，多高的技术都是空话。而我们给他的，就是钱。」


    「你们守备处不是代表后勤部和前沿科技签订了装备代际合同？这就很好，也是用钱支持发展的一种方式。有时候思路可以灵活些，就像夜鸦，既然有军用版本，那就一定会有民用版本，军民两用，民用出售回轮资金，军用强化军队建设，这才是最合理的。不要老想着把所有的东西都涉密，我们国家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现在的我们，已经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任何风险。」


    「有时候，适当的量一量肌肉，堪抵百万兵！」


    郑将军听的一愣一愣的。


    您是不是从哪听到我扣押王烁的飞机，专门来敲打我了？


    「好了，就这样吧，我乏了，不留你了，回去吧。」


    老人指了指桌面上的文件：「东西带上，后面有具体谈判用的资料。」


    郑将军起身，立正敬礼。


    「老首长，您休息。」


    随即退出了房间。


    老人看着郑将军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


    「还是老样子啊，还不如我这个老年人。只是这样一来，我该选谁呢……」


    有些头疼的呢喃着，老人翻开手边的另一份文件。


    仔细的将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文件再次一字一句的看过，老人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王烁……王烁……」


    「会是你吗？」


    灯光照耀，翻开的文件上，一行红标字体凸显出来。


    「关于设立空天军种的……」


    ……


    郑将军走出房间，重新回到了车上。


    郑颐一言不发，没有询问任何问题，只是安静的打着车辆，开出了院子。


    车辆后排，郑将军将老人给他的文件拿了出来，一页页仔细翻看，直到最后一页。


    建议资金一列映入眼帘。


    郑将军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老人那么笃定王烁会答应自己的条件了。


    「一千亿……」


    郑将军喃喃道：「美金？」


    上面的人……疯了？


    ……


    王烁在原地等了一个半小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才缓缓停在他身边，车窗摇下，一张只见过寥寥数次，但却十分热情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王烁同学。」


    钱院长笑着对王烁招手：「上车。」


    王烁打开前排车门，坐在副驾上。


    「实在是对不住，有点晚了，这个地方又比较难找，耽误了些时间，让你久等了。」


    钱院长呵呵笑道：「不过王烁同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王烁撇撇嘴，有些无言以对。


    「不说也没事，我都懂。」


    钱院长也不知道明白了些什么，笑道：「不过你来的这么突然，我还有些工作没有安排，委屈你一下，先去我办公室讲究一宿，我明天安排人带你去宿舍，怎么样？」


    王烁受宠若惊：「钱院长，不用这么客气。我随便找个酒店住下就好了。」


    「那可不行。」


    钱院长摇头道：「你是我请过来的，行程当然要安排妥当，宿舍的环境也比外面要好，你就安心住下，没什么问题。」


    「这……」


    王烁迟疑道：「方便吗？」


    「方便，特别方便。」


    钱院长咧嘴笑道：「知道你要来，那间宿舍就一直为你准备着，不要有心里负担。」


    「那……好吧。」


    王烁只能答应，再拒绝就显得自己有些不识趣了。


    「好嘞，坐稳了，咱们走。」


    钱院长一脚油门，发动机的咆哮顿时热烈起来，速度也稳稳提升。


    坐在车内，王烁竟然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红旗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好的乘坐体验了？


    王烁有些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红旗的名头很响亮，但民用市场上的口碑却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