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以前，雾影不禁自嘲一笑。


    当时的自己，就是个雏，当时要是没有纪凡护着，小命估计都丢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早就成熟，可以独当一面了。


    想到这，雾影收敛笑意。


    又是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的时间后，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王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雾影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压低帽檐，朝仓库的方向走去。


    身后两个手下不远不近地跟着，是他在米国临时召集的人手，虽然不如阁里的兄弟默契，但对付七八个小毛贼足够了。


    至少他这么认为。


    仓库的侧门虚掩着，铁门上的锁被人用液压钳剪断，断口还泛着金属的光泽，应该是最近的事。


    雾影侧身闪进去，手摸到腰间的枪柄，脚步声压到最低。


    里面很暗，只有尽头处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像是有人点了蜡烛或者应急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制剂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打喷嚏。


    雾影贴着墙根往前走，瞳孔在黑暗中慢慢放大，渐渐能够辨认出仓库内部的大致结构。


    左手边堆着几个木箱，右手边是一排锈迹斑斑的货架，头顶是裸露的钢梁和管线，正前方那道光源越来越近。


    他在一个木箱后面停下来，探头往前看。


    灯光从一扇半开的铁门里透出来，像是一个小隔间。


    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内容，但至少有两三个人在交谈。


    雾影皱了皱眉。


    情报说这里有七八个人，但现在只能看到两三个，其他人要么在别处，要么就是情报有误。


    他开始犹豫。


    如果信息不准，直接冲进去风险太大，但退出去重新侦查的话，又怕打草惊蛇。


    这些人像老鼠一样，惊了就藏，再想找出来就难了。


    就在他权衡利弊的这几秒里，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那声音太小了，小到几乎能被心跳声淹没，但雾影听到了。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本能地往侧面一滚。


    “砰——”


    枪声炸响，子弹打在他刚才藏身的木箱上，木屑飞溅。


    紧接着，仓库里的灯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从头顶倾泻而下，雾影眯了眯眼，在翻滚的过程中拔出了枪。


    他单膝跪地，枪口指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到了至少六个人从不同的角落里涌出来，手中长短家伙齐全，从手枪到霰弹枪都有。


    中计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雾影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因为子弹已经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


    他翻身躲到一根钢柱后面，子弹打在柱子上，火星四溅，震得钢柱嗡嗡作响。


    雾影深吸一口气，在弹雨稍微稀疏的间隙探出半个身子，连续扣动扳机。


    前排两人应声倒地。


    但对方的人太多了，而且明显早有准备，站位分散，火力交叉，把他压制在钢柱后面抬不起头。


    雾影听到侧面有脚步声快速逼近，来不及瞄准，反手就是一枪。


    闷哼声响起，有人摔倒了，但紧接着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围过来。


    雾影咬了咬牙，右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流弹擦伤了，袖子破了一道口子，血正从里面渗出来。


    这点伤不算什么，但他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撑不过两分钟。


    他手里这把格洛克还有七发子弹，对方至少还有五六个人，而且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仓库又太空旷，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


    雾影靠在钢柱上，快速换了个弹匣，脑子里飞快思考着。


    从侧面的窗户突围，翻出去就是巷道，进了巷道就是他的主场。


    但就在他准备行动的下一秒，仓库的后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雾影自己。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手里提着一把mp5冲锋枪，脚步沉稳得像在自家客厅散步一样。


    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战术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嘭嘭嘭——”


    mp5点射的声音短促而沉闷，每一枪都精确地撞进一个人的身体。


    不到五秒钟，刚才还在朝雾影倾泻火力的五六个人，已经倒下了大半。


    剩下两个扔下枪就要跑，被x身后的人几步追上，一个被枪托砸在后脑勺上当场昏过去，另一个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下巴磕在水泥地面上，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枪声停了，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雾影从钢柱后面站起来，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x，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你怎么在这？”雾影的声音有点干。


    x把mp5的保险关上，挎到肩上，上下打量了雾影一眼，目光在他的右臂上停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阁主让我来的。”


    雾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垂下眼，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人，又抬眼看向x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兄弟，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右臂。


    如果x再晚来两分钟，他现在大概已经躺在地上了。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点憋屈，有点不甘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他想骂纪凡两句——说了自己能搞定，非要派人跟着，这不是摆明了不放心吗。


    但那股温热梗在喉咙里，把骂人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阁主说了。”x走过来，递给他一包止血纱布：“让你别一个人逞强，该找帮手就找帮手。”


    雾影接过纱布，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x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指挥手下清理现场。


    雾影站在原地，把纱布按在伤口上，疼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抬起头，透过仓库破碎的天窗看到了一小片洛杉矶的夜空。


    没有星星，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


    但他心里那片云，却莫名其妙地散开了。


    雾影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笑意：“老大，你这又算是间接救了我一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