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因为心中担忧,快步跑了出去。
他的步子很快,几步就穿过校场,来到了钱飞和王时面前。
刘大柱正站在两人旁边,看见杨昊跑过来,侧身让了让。
“二哥!”
钱飞看见杨昊,刚要开口,杨昊已经先问了出来。
“村里出了什么事?”
钱飞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赶忙摆手。
“二哥你放心,村里没出什么事。”
杨昊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王时,像是在分辨他们是不是在骗他。
王时也点了点头。
“真没事。”
钱飞喘了口气,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泥,这才把话说明白了。
“就是地震那两天,村里人都被吓到了,紧张了两天,后面发现没再震,就也都放心了,没人受伤,房子也没塌,护村队一直巡着逻,钟爷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杨昊的肩膀往下松了一截。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下头。
“那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钱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树枝刮破了七八道口子的棉袄,笑了一声。
“路上不好走,从村到关口这边,好几段路都被倒下来的树堵了,绕了好远才绕过来,翻了两座山,趟了一条溪,衣裳不破才怪。”
王时在旁边闷闷地补了一句。
“石头也多,滑了好几跤。”
杨昊看着两个人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
“行了,没事就好。”
钱飞把袖子放下来,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了。
“对了二哥,还有个事,跑鹿谷那边出了一点动静。”
杨昊的眉头动了一下。
“跑鹿谷,什么动静?”
钱飞一边想一边说。
“地震那天,跑鹿谷尽头的那面山壁塌了,轰的一声,离老远都能听见,后来有人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山壁塌了一大片,出现了一个山洞,还有热水从里面流出来,热气腾腾的,不过离远了就看不到什么了,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杨昊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说不清的表情。
跑鹿谷的山壁塌了,有热水流了出来。
他以前就想过要开发跑鹿谷的温泉,但因为技术限制,那面山壁他动不了,只能作罢。
现在山壁自己塌了,温泉自己流出来了。
有了温泉,跑鹿谷内的温度也肯定会上升,而且还有山谷,这对于山蘑种植是得天独厚的条件!
有了这些条件,他就可以扩大山蘑种植规模了,不用只是将山蘑寄托在村民家里,而是可以流水线化,大规模化进行山蘑种植了!
只是这些事得等他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回去之后再搞了。
杨昊沉默了片刻,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下了。
“行,我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那地方以后再去看看,现在不急。”
钱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杨昊又看向他。
“县城那边呢,你去过了没有?”
钱飞点了点头。
“去了,进了县城一趟,还见了李大人。”
“县城怎么样?”
“安稳得很,一点事没有,地震也没伤着什么要紧的,就是塌了几间老房子,李大人已经安排人在修了,流民那边也没闹事,街上该开门的开门,该摆摊的摆摊,跟以前一样。”
杨昊这下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他点了点头,伸手在钱飞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了,你们两个辛苦了,去吃点东西,洗把脸,好好歇一歇。”
钱飞和王时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杨昊站在校场边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帐篷。
接下来的三四天,关口平静得出奇。
叛军那边没有再来进攻。
山道上空荡荡的,连个巡逻的人影都没有。
杨昊倒是乐得清闲,他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花在了练功上。
白天练枪,晚上练拳,中间歇息的时候就把敛息术和易容术拿出来练一练。
经验值在一点一点地涨。
长青拳法和破阵枪法的进度条都在往前走,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扎实。
顾霆钧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但已经不影响走动了。
他隔三差五就跑来团练营地找杨昊切磋,说是切磋,其实就是想试试自己的伤好到什么程度了。
两个人就在校场边上找块空地,空着手对练。
杨昊没有留手,也没有下死手。
第一回切磋,杨昊十招之内把顾霆钧按在了地上。
第二回,顾霆钧多撑了五招。
第三回,顾霆钧还是输了。
他坐在地上,拍着腿上的土,抬起头看着杨昊,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以前那种“你小子有两下子”的随意,变成了一种更像是对待同一层次的人的态度。
“杨兄弟,你这手功夫,怎么长的,我怎么感觉你每天都在进步?”
杨昊把他拉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袖口。
“顾大人过奖了,只是练得勤了些。”
顾霆钧看着他,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又过了两天。
这天下午,杨昊和顾霆钧正在校场边上切磋。
两个人你来我往,拳脚带风,打得正热闹。
周围的团练兵们蹲在远处,三三两两地围观,有人还在小声数着回合数。
忽然,一个亲兵从营地大门方向快步跑了过来。
这人跑得急,靴子踩在夯土地上咚咚响,到了近前也没有停,一直跑到顾霆钧面前才刹住脚。
“大人,营外来了几个人,自称是监军之亲卫,让您准备好,迎接监军大人。”
顾霆钧的动作停了下来,拳头悬在半空。
他慢慢放下手,转过身看着那个亲兵,脸上的表情从切磋时的轻松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沉。
“来了几个人?”
“五个,都骑着马,腰里挂着刀,领头的那人说是奉命先来传信,监军大人随后就到,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顾霆钧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了杨昊一眼。
杨昊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长枪放下来,拄在地上。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把事情串在了一起。
监军,不日则至。
现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