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那就从头开始
君玄冷冷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嘲讽。
他强撑着站起身,银白长发随风狂舞,清绝的眉眼间一片冷傲:“追随?兽人与虫族,不共戴天。而我此生,只会追随一人。”
“潮音汐”望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诡异神色:“是吗。”
“嘴倒是硬。不过,我乃虫族寄生神母,我要人追随,管你答应与否。”
话音落下的瞬间,“潮音汐”身形一闪,转瞬便出现在君玄面前,指尖勾起他一缕银白长发,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君玄想挣扎,可浑身上下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竟动弹不得。
他额间青筋暴起,琥珀色的眼眸几乎泛起血光,咬着牙,声音冷戾:“放开!”
“潮音汐”歪了歪头,身后突然长出一根纤细的刺,灵动至极,在君玄周身摇曳。
他瞳孔一缩,拼命挣扎,清冽的声音里竟在此刻透出决绝:“滚开!”
他不管不顾,竟在这一刻准备自爆。
长珏几人浑身一震,皆是神色剧变。应崇周身黑雾弥漫,欲要冲过去救人。
“别过来!”君玄高喝一声,睚眦欲裂,“寄生神母在挑选孕育子虫的容器!”
话音落下的瞬间,“潮音汐”巧笑嫣然,手掌握住君玄的脖颈,轻易便压制了他自爆的那股磅礴力量。紧接着,她身后那根纤细的尖刺一转,就要刺入君玄腰腹。
这一刻,在场众人皆面露绝望。
“叮——”
一声脆响,尖刺落在一面金光璀璨的光盾上,竟被反弹开去。
紧接着,一只纤细的手落在“潮音汐”腕间,分明没用几分力道,却将她的指骨硬生生从君玄颈间掰断。清凌凌的声音带着平静到极致的冷漠:“可以松开我的兽夫了。”
“潮音汐”的指骨被掰断的瞬间,金光闪烁,将她整个人震退数步。
沈湄站在君玄身前。
她一袭红裙,乌黑的长发在神力流转间翻飞如金色的火焰。
她周身金光未散,漆黑的杏眼中流转着神纹,整个祭坛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君玄周身桎梏的力量散去,身形一晃,被沈湄一把握住手臂。
她微微侧眸,看向他:“怎么样?站得稳吗?”
君玄银白的长发凌乱地贴在颊侧,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成为虫族蕴养后代的容器。他不怕死,却怕就此被玷污。
沈湄看着他眼底的后怕,红唇轻抿,抬起手,覆在他脸颊上。温暖的光明系大绽,迅速将他身上的伤势愈合:“很疼吧?”
说话间,她看向周围众人。
黑雾翻涌,应崇出现在沈湄面前。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浅近银白的发丝湿贴在额角,可那双金眸亮得吓人。
他停在沈湄面前,上下看了她一眼,殷红的唇勾起,神色乖巧:“姐姐醒了就好。”
沈湄看着他的发丝,瞳孔一缩,忍不住上前一步,指尖有些发颤,想要落在他发丝上。应崇一顿,似笑了一下,随即近乎虔诚地弯下腰身,将发丝凑到她手边:“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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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
沈湄纤细的指尖有些发颤地落在他银白的发丝间,心痛如绞。
应崇一僵,抬眸看向她。刚刚濒死时不怕,以命破境时不怕,可此刻看着她杏眼含泪、眼神心痛地望过来时,他突然怕了,手忙脚乱地抬手擦她眼角的泪:“真的不疼。”
梵渊从后方走来,暗紫色的发丝散落,身上伤口还在渗血。
他来到沈湄身边,牵住她的手,暗紫色的桃花眼静静看着她,声音干净:“湄湄别哭,我们都没死。”
明镜手臂伤势严重,已经断裂。见沈湄看过来,他勾起唇笑了笑,尽管脸色苍白如纸,神色依旧温和,深棕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声音低沉:“沈小姐,一只手也能抱住你。”
纳迦从地上撑起身,浑身上下因鳞片碎裂,几乎都在流血。墨色卷发黏在颈侧,猩红的眼眸望向沈湄,声音恢复从容优雅,却带着难掩的沙哑:“丑了点,大妃先忍忍。”
长珏走近,翠绿的眼眸落在沈湄身上,见她没事,才终于放松下来。
他又看了眼依旧昏迷不醒的无咎,声音清冷:“我们的战力异能被寄生神母消耗殆尽,阿湄要当心。”
狐堰靠在石阶上没动,长腿一条弯曲,一条展开。他美艳的脸上还带着战后的狼狈,狭长的眼定定看着沈湄,半晌,才笑着道:“大小姐再晚回来一会儿,我们可都要自爆了。”
沈湄知道,这不是玩笑话。
他们先前,是打算以自爆保下君玄的。哪怕死,也不会任由同伴成为虫族的容器。
他们等在外面,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没一个人是完好无损的。
沈湄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潮音汐”身上,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容。指尖微微蜷缩,一股滔天怒火从胸腔里弥漫而出。
“潮音汐”被震退后并未再动,只是歪着头看她,苍白的脸上神色愈发诡异,还带着近乎好奇的打量。她断裂的指骨在缓缓愈合,暗红色的肉须从断指间钻出,重新凝成骨节。
“你就是沈湄。”她开口,声音依旧模拟着潮音汐的语调,温和,柔软,像一朵白莲花在与人闲谈,“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你知道吗,潮音汐死的时候,自愿将神格碎片都交付于我。她只想要一样东西。”
寄生神母弯了弯唇,脸上笑容宛如雕刻上去的,带着诡异的弧度:“她说,她若不能成神,那沈湄也不行。我答应了。虫族重诺——你身上的神格碎片,交给我吧?”
沈湄没接她的话。
她偏头,对身侧的君玄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她碰了你哪里。”
君玄一怔,琥珀色的眼眸微垂,声音低了几分:“头发,脖子。”
沈湄点了点头,转回头,看向“潮音汐”。
“那就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