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炎的眉毛挑动了一下:「还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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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御和陀艮,就是死在你手里的吧!」
那张嘴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槽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
「真是......」
它顿了顿,舌尖在牙齿间舔舐,发出『嘶嘶』的声响。
「让人作呕的灵魂。」
天炎看着那张嘴,心思转动,知道花御和陀艮名字的可不多,还有这种仇恨态度,他知道是谁了。
感受了一下咒力的强度,显然是一个小分身之类的存在,这倒是让他感觉有点失望,他是真不介意再弄死一个天灾。
天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是吗。」
他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看着那张嘴。
那张嘴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尖在牙齿间疯狂地舔舐,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蛇。
「虽然现在取你性命还早了一点......」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但既然遇到了......」
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这份礼物,就提前送给你们了!」
「接下来......」
它的声音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
「好好努力,不要死掉啊。」
「哈哈哈哈哈哈!」
那张嘴发出神经质的狂笑,笑声沙哑刺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震得人耳膜生疼。
笑声戛然而止。
黄栌折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然而,那双原本属于人类术师的眼睛里,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人类的理智,瞳孔一片猩红,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暴虐与无底的疯狂。
「咔嚓......咔嚓......」
让人牙酸的碎裂声连绵不断地响起。只见黄栌折的全身皮肤开始如同承受不住高压的瓷器一般,寸寸开裂!
无数道细密的血痕在缝隙中蔓延,而从每一道裂缝中,涌出来的不再是鲜血,而是刺眼宛如实质的暗红色暴虐咒力波动!
那些咒力太浓郁了,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实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
「不好!」
七海建人看着这一幕,常年冷静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甚至连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沙哑撕裂,不顾形象地歇斯底里大喊。
「他把自己的整个肉身都转化成了炸弹!这是不计后果的肉身殉爆!无法阻止了!快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天炎的反应是最快的。
在七海建人喊出声的万分之一秒内,他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抬手甩出一道粉火,却没想到被弥漫在黄栌折周身的咒力抵挡,根本无法触及最核心的身体。
无法阻止!无法吞噬!
这一次,对方不是在使用术式投掷某个部位,而是以一个咒术师的生命以及灵魂为祭品,引爆整具躯体!以这种代价换来的超大规模咒力爆发,即便是天炎的粉火也根本来不及吞噬!
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该死的咒灵!」
天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他的右手抓住雷吉·斯塔,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然后左手抓住七海建人。
「直哉!带上灰原雄!」
天炎的丢下一句话,直接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爆步踏出,脚掌炸开一圈气浪,碎石和泥土四散飞溅,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弹射出去。
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展开,翼尖在空气中拖出两道细长的光痕,骨翼猛地一振,他的速度在那一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可恶!」
禅院直哉怒骂一声,倒是听从了天炎的话,身形如闪电般掠过,直接将灰原抗在肩上。
「别乱动!」
直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张:「乱动我把你丢下去!」
直哉的投射咒法全力运转,他的身体化为一道残影,以不弱于天炎的速度朝着校区的边缘跑去出去。
战场中心。
黄栌折的肉体已经彻底化作了一个盛放毁灭能量的容器。
他慢慢站了起来,似乎是在调整姿势,然后他的双脚首先发生了爆炸。
「轰!」
黄栌折的双脚在爆炸中化为灰烬,恐怖的反冲力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推了起来,像一枚被点燃的火箭,朝着天空弹射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四肢无力地垂着,皮肤上的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
他上升到百米高空的时候,身体开始膨胀。
在升上最高点的刹那,那具肉体终于达到了临界点,像一颗被吹胀的气球,从内向外,从中心到边缘,每一寸皮肤都在被那股狂暴的能量撕裂。
紧接着,他的身体在空中轰然解体,化作了一轮通天彻地的巨大炽白光球!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轰隆隆!!!」
毁灭世界的巨响,在延迟了一秒后,带着排山倒海之势轰然炸响!
无与伦比的恐怖冲击波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环,以爆炸中心为圆心,向四周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建筑被夷为平地,树木被连根拔起,碎石和瓦砾在空中飞舞。
整座废弃校区在那一瞬间被吞没了。
火海和冲击波将校区内的一切覆盖丶碾压丶粉碎。教学楼在冲击波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墙壁倒塌,屋顶掀飞,玻璃碎裂,钢筋扭曲,操场上的旗帜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有几只被投放的二级咒灵之前跑到附近,在爆炸的冲击波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能量蒸发,化为虚无。
大地震动,仿佛发生了一场十级的大地震,烟尘与火光直冲云霄,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天炎的身体被冲击波追上。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七海建人被摔得七荤八素,但他的身体在天炎的庇护下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看着眼前那片被爆炸吞没的校区,嘴巴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哉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和服在爆炸的冲击中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脸上有好几道新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灰原雄也从地面爬起来,站在七海建人旁边,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的废墟,脸色惨白。
天炎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的校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前方,哪里还有什么废弃校区。
整座连绵的校区丶方圆数公里的山头,此时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平整得有些诡异的焦黑废墟,地面下陷了足足数米,冒着滚滚的黑烟,残存的暗红色火苗在焦土上静静地燃烧着。
一击,夷为平地!
「结界......」
他顺着七海建人的目光看去。
天空中,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此刻正蔓延着一道道裂痕。那些裂痕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从爆炸中心的上方向四面八方延伸,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如手指,有的还在缓慢地扩大。
那是天元保护高专的结界。
在黄栌折的自爆冲击下,结界裂开了。
天炎站在废墟边缘,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痕。
「天元大人的结界......」
灰原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被炸裂了?」
「怎么可能,虽然这爆炸的威力很大,但想要破坏结界根本不可能!」
七海建人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天炎的目光落到也在看着这场景,但是若有所思的雷吉·斯塔身上。
「我本以为引人注目是我的工作,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比起我,他的工作显然做的更好。」
察觉到天炎的注视,雷吉·斯塔接着说:「我之前不是告诉你,我在黑琦同学被改造前的记忆里得到了大闹一场的指示,我不想成为弃子,所以投降了,现在看来成为弃子的不止是我。」
「而且现在看来要吸引注意力的也不是我,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十分重要的地方?」
雷吉·斯塔看向众人,七海建人和天炎对视了一眼,直接看向了高专深处,那是天元所在的地方。
他见状顿时一笑:「看样子是有了,那我建议你们去看一看。」
「愿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的人,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放一个烟花给你们看。」
高专地下深处,走廊。
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铜门,门扉紧闭,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咒纹,这是高专的『收藏室』。
多年来,高专咒术师们在世界各地封印,缴获的危险物品,最终都被送到了这里。
有的是咒具,有的是咒胎,有的是咒物,有的是连记录都没有留下的不知名东西。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不急不缓,节奏稳定。
那是一个老人。
老人沿着走廊走了很久,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结界屏障,每一道屏障在他面前都像一层薄纸,咒力从掌心涌出,轻轻一触,屏障就裂开一道口子,容他穿过。
他在走廊尽头停下了脚步,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铜门。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咒纹,那些咒纹在幽蓝色的微光中缓慢蠕动,交织,缠绕形成一道道繁复的图案。
老人抬起头,看着那扇铜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天元的收藏室。」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颤音:「上千年了,收藏癖还是没戒掉,积累的好东西都喜欢放在一起,可是会方便我这样的术师的。」
他的右手抬起,枯瘦的手指按在铜门上,掌心涌出一股股暗红色血液,在咒力的操纵下像一条条毒蛇沿着铜门的表面向四周蔓延,钻进那些封印咒纹的缝隙中。
那些封印咒纹开始剧烈地颤抖,蓝光越来越弱,越来越暗,像一盏被抽乾了油的灯,在最后一丝余烬中挣扎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铜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呈长方形,约莫二十平米,四面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壁龛,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每一个壁龛都有半米见方,壁龛的入口处贴着符咒,符咒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咒纹,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壁龛里,放着各种各样的咒物。
有的用绸缎包裹,有的装在木匣里,有的用铁链锁住,有的浸泡在某种不知名的液体中。
老人站在石室门口,目光从那些壁龛上扫过,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走过一排排壁龛,目光在那些咒物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像是在挑选什么。
但他没有停下。
他径直走向石室深处,最后在一个壁龛前停下,里面放着一个用红色绸缎包裹的匣子。
匣子的表面贴满了一圈一圈的封印符咒,老人伸出手,将那些符咒一道一道地揭下来,每揭下一道符咒,壁龛里的咒力波动就强烈一分,空气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石室里蔓延。
当最后一道符咒被揭下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暴虐充满恶意的咒力从壁龛里喷涌而出,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他伸手打开匣子,匣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十根紫红色的手指。
老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手指,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十根。」
「比预想的多。」
他将匣子合上,用绸缎重新包好,然后塞进怀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轻快,有一种让人一听就知道来人年纪不大的活力感。
老人没有回头,将视线投到另外一个神龛,里面有一个装着胚胎类似物体的试管。
「怎么了?」
石室门口,小跑来一个蓝发少年。
他约莫十二三岁,面容清秀,但那张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缝合线,两只眼不同颜色,一只是深蓝色的,一只是灰色,瞳孔里没有光泽,像颗被掏空的玻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