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着池正阳，他还是第一次见池正阳有些破防。


    随即又看向麻雀：「是不是弄错了，这个钱骅怎么看，心智也不过四五岁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个正常人。」


    钱骅正把沾着口水的手指往袖子上蹭，瞧见有人在看自己，他两侧嘴角同时上扬，嘿嘿傻乐。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乐什么。


    林墨：「我甚至都怀疑，他连数数都超不过十......」


    池正阳：「......」


    蛐蛐别人的时候，声音其实可以小一点的，你说话这么大声，大家都听得到。


    麻雀不置可否地摆了摆翅膀。


    他从林墨肩膀上飞起，落在前方的木质柜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


    他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我说了，他是正常的，绝不会有错。】


    林墨眉头微蹙，他知道，麻雀不会撒谎。


    他判定正常，说明在系统的评估体系里，钱骅的各项数据绝对没有异常。


    可是，一个成年人，智力退化到连基本生活都无法自理。


    这叫正常？


    【不过具体为什么这样，我解释不了。】


    麻雀突然停下动作，小脑袋高高扬起，鸟喙微张，做了一个用力吸气的动作。


    它闭着眼睛，那副模样竟然透出几分陶醉，连尾巴上的羽毛都跟着微微翘起。


    【但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权柄的力量。】


    杂货店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权柄。


    这两个字代表的重量，在场的人再清楚不过。


    那是超越了基因觉醒，触碰到世界底层规则的恐怖力量。


    周剑体内那一丝细如发丝的死亡权柄，就已经让他拥有了极其强悍的战斗力。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权柄的厉害之处。


    而现在，这只麻雀说，钱骅身上也有权柄的力量。


    麻雀睁开圆溜溜的眼睛，吐出五个字。


    【是智慧权柄。】


    「？？？」


    池正阳满脸错愕，原本颓丧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


    智慧权柄？


    他转头，视线死死钉在钱骅身上。


    钱骅刚好数完了十根手指，正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冲着池正阳傻乐。


    一滴晶莹的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就这样？


    还智慧？


    他设想过钱骅是装傻，也设想过钱骅是受到了某种不可逆的精神创伤，甚至设想过是被某种高阶变生命污染了脑域。


    唯独没有设想过，这会是「智慧」。


    机智到极致，就是蠢？


    大智若愚？


    池正阳脑海中闪过这些荒谬的念头，随即又被他迅速掐灭。


    这根本说不通。


    周剑也是一脸愕然。


    他盯着钱骅那副呆愣的模样。


    这副流口水的傻大个模样，根本无法与「智慧」建立任何联系。


    他自己拥有死亡权柄，他很清楚权柄的力量会有多么霸道。


    难道智慧权柄的代价，就是献祭掉原本的智商？


    极度的反差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林墨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算哪门子的智慧？


    如果变成傻子就能获得智慧权柄，那失去理智的怪物，岂不是个个都是专家了？


    【那谁说不是呢。】麻雀耸了耸肩。


    林墨瞬间瞪大眼睛：「？」


    「卧槽，你能听得到我的心声？」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耿直！】


    麻雀理了理羽毛，并不打算给他们留出太多消化信息的时间。


    【让他也去幽冥天吧。】


    【我能感受到那里的规则更加清晰，没有现实世界这么多杂乱的干扰。】


    【或许在那里，他会得到答案。】


    池正阳沉默下来。


    他盯着钱骅。


    钱骅不用人管，自己与自己，就能玩得很高兴。


    他总能找到有趣的事情。


    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试试看了。


    就算找不到答案，权当是带他过去游玩一圈。


    况且有周剑他们三个照看，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实在不行，那就死回来。


    池正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传送通道已经搭建成功，随时可以过去。】


    麻雀挥了挥翅膀。


    杂货店中央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一团幽蓝色的光晕逐渐成型。


    光晕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拉扯力。


    「在去之前，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


    周剑突然开口。


    他没有看那团幽蓝色的光晕，而是将视线扫过众人。


    「我想去一个地方。」


    池正阳：「这个时候你还想去哪儿？」


    「死亡矿井......」


    ......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杂货店里很安静。


    钱骅蹲在角落里，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雷岳和孙淼守在门口，目光注视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


    直到三个小时后。


    门帘被猛地掀开，周剑大步跨入。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杂货店。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十几道口子，边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是不难看出，他之前的狼狈。


    不过他此刻的脸上，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此刻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那股狠厉气息，比三个小时前更加恐怖。


    虽然战力没有得到什么提升，依旧还是10000+出头，但体内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雷岳和孙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


    这三个小时里，周剑到底经历了什么？


    光是从周剑身上逸散出来的气息，甚至就让他们感到了一丝本能的战栗。


    周剑看向众人的时候，微微低了低头。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让这么多人等他这么久，就算周剑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微微低头，避开池正阳的视线。


    池正阳站起身，走到周剑面前。


    他拍了拍周剑的肩膀，没有在意他身上的血污。


    「回来就好。」


    他转头看向雷岳和孙淼，最后视线落在周剑身上。


    「过去以后，大家都帮忙照顾一下钱骅。」


    周剑郑重地点头。


    「放心。」


    麻雀再次飞起，悬停在幽蓝色光晕的上方。


    他挥动翅膀，光晕瞬间扩大，形成一扇足以容纳两人并排通过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