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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剑五殒,血染青云

    陨剑深渊,中层,断剑峡谷。


    阴冷黑雾翻涌,岩壁之上密密麻麻插满锈蚀断剑,残剑寒光反射出惨白的光点,映得峡谷之内所有人的面孔愈发狰狞。


    赵坤一马当先,白衣猎猎,化罡一重灵力轰然爆发。淡青色灵力缠绕剑身,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


    他身为苏浩宇的心腹,常年浸泡宗门资源,修行根基扎实,剑道造诣在内门之中也算中上水准。此刻全力出手,剑势迅猛毒辣,直指梁泽心口死穴。


    在赵坤身后,四名青云内门弟子呈四方合围之势,四柄长剑同时出鞘。四人皆是聚灵九重巅峰,距离化罡仅有一步之遥,配合默契,攻守兼备,显然是平日里长期组队厮杀磨合而成。


    五道凌厉剑光,封住梁泽前后左右所有闪避角度。


    锋锐剑气割裂地面,碎石纷飞,五道杀招,无一留手,招招奔着毙命而去。


    峡谷一旁,叶绾君静立黑雾边缘,白衣绝尘,凤眸淡淡注视战场,没有出手的意思。


    她清楚,这群人是梁泽心底旧怨心结,也是他踏入中层第一道磨刀石。今日这场厮杀,必须由梁泽亲手了结。


    而且,她也想亲眼看一看——觉醒修罗本源之后的梁泽,战力究竟恐怖到何等地步。


    “梁泽,沦为废人还敢猖狂?今日我便斩断你的四肢,将你钉死在断剑之上,祭奠你可悲的傲慢!”


    赵坤面色阴狠,眼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曾经高高在上、需要所有人仰望的首席天骄,如今跌落尘埃,任他揉捏。这种踩踏昔日天才的快感,让他心底燥热无比。


    周遭四名弟子亦是面露讥讽,眼底杀意沸腾。在他们看来,五打一,而且己方还有一名化罡境强者,战局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死局。


    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必死的死局。


    可身处风暴中心的梁泽,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眼底只剩冰封般的漠然。


    昔日的他,恪守剑道本心,尊崇青云门规,对敌留三分余地,凡事讲究仁恕道义。


    但剜脉之痛、坠渊之苦、同门背叛,早已将那个温润赤诚的少年彻底埋葬在万丈谷底。


    从他立下修罗血誓的那一刻起,旧的梁泽,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为复仇而存,以杀证道——修罗梁泽。


    “围住他!不要给他任何喘息机会!”赵坤厉声嘶吼,长剑凌空,青色剑气暴涨三尺,《青云基础剑诀》催动至极致,直刺梁泽咽喉,“起剑,封喉!”


    其余四人同步响应,四柄长剑交错纵横,布下青云内门的合围剑阵【四方锁灵阵】。剑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锁死方圆十丈所有空间,禁锢灵力流转,封锁闪避路线。


    此阵一旦成型,同等修为之内,无人能破。


    “锁灵?”


    梁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这套剑阵,还是我当年在内门授课,亲手改良传给你们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周身沉寂的黑色煞气,骤然狂暴喷发!


    嗡——!!


    漆黑煞气如黑色海啸席卷四方,地狱业火细碎火星附着在煞气表层,高温灼烧周遭空气。狂暴的修罗威压轰然扩散,硬生生撞在【四方锁灵阵】的剑光屏障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耗费四名聚灵九重弟子半数灵力构筑的锁灵剑阵,在纯粹霸道的修罗威压面前,如同脆弱的薄冰,瞬间崩碎瓦解。四散的剑气反噬,直接震得四名内门弟子气血翻涌,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仅仅一股气场,便破掉四人合围。


    四名弟子脸色骤变,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惊恐。


    这股力量……根本不是旁门左道的邪力,其霸道程度,远超正统化罡境修士的灵力!


    “怎么可能!你明明丹田破碎,剑脉被剥,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横的力量?!”一名弟子失声惊呼,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梁泽懒得与之废话。


    对叛徒、走狗、趋炎附势之辈,多说一字,都是浪费。


    踏!


    少年脚下黑石轰然塌陷,密密麻麻的裂痕呈蛛网炸开。


    梁泽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速度快到极致,瞬间突破音障,原地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黑色煞气残影。凭借修罗霸血加持的肉身速度,他的移动能力,早已超越同阶,甚至碾压普通化罡二重修士。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一名距离最近的内门弟子身侧。


    那名弟子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极致的死亡恐惧笼罩全身,他仓促之间横剑格挡,灵力全部灌注剑身,想要抵挡这致命一击。


    “挡我?”


    梁泽眼眸冰冷,腕间微微翻转。


    寂夜短剑漆黑剑锋横扫而出,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磅礴异象,只有凝练到极致的修罗剑意与煞气。


    噗嗤——


    坚硬的宝器长剑,如同纸片一般被一剑斩断。


    剑锋去势不减,掠过那名弟子的脖颈,鲜血喷涌,飞溅在锈蚀断剑之上。


    一招。


    秒杀。


    第一名内门弟子,身死道消。


    “老三!”


    剩余三人目眦欲裂,心底寒意彻骨。前一秒还在嘲讽的同门,下一秒就身首分离,血淋淋的现实,彻底击碎他们心中的傲慢。


    此刻的梁泽,哪里是什么落魄废人?这分明是一头从地狱爬出、嗜血无情的绝世凶兽!


    “所有人抱团!不要分散!”赵坤又惊又怒,心底首次升起浓烈的忌惮,却依旧咬牙嘶吼,“他不过是速度诡异,灵力底蕴绝对比不上我化罡境!所有人正面压制,耗死他!”


    此话暂时稳住其余两名弟子的心神,三人呈三角站位,灵力全开,三柄长剑纵横交错,从三个不同角度袭杀梁泽周身要害。


    青光漫天,剑气纵横。


    面对三道杀招,梁泽不闪不避。


    他左手五指并拢,黑色煞气凝聚掌心,修罗霸体全力催动,表层浮现淡淡的黑色血纹,肉身硬度暴涨数倍。


    铛!铛!铛!


    三声厚重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


    两名聚灵九重弟子刺向他躯干的长剑,尽数被他赤手空拳硬接,剑锋劈在皮肉之上,连白痕都无法留下分毫,反而剧烈的反震之力震得两人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肉身硬撼宝器长剑,毫发无伤。


    一旁正面袭来的赵坤彻底瞳孔震颤,大脑一片空白:“肉身……怎么会强横到这种地步?”


    化罡境修士,都做不到赤手接剑!


    趁赵坤心神失守的刹那,梁泽眼底血色一闪,脚下步伐变幻,身形诡异地侧滑半尺,完美避开赵坤刺向心口的长剑。


    同时,寂夜短剑顺势上挑。


    《修罗弑神剑诀》第一式——煞灭!


    内敛至极的黑色剑光一闪而逝,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彻峡谷。


    第二名内门弟子持剑的右臂,被直接齐根斩断,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梁泽顺势侧身,短剑横斩,彻底终结其性命。


    短短十息,五人小队,已陨落两人。


    剩下两人心态彻底崩盘,恐惧彻底压过贪婪与傲慢,再也没有半分战意。


    “跑!快跑!这个人不是废物,他是怪物!”


    最后一名聚灵九重弟子彻底崩溃,转身不顾一切,舍弃长剑,催动全身灵力,朝着峡谷外侧黑雾狂奔逃窜,只想逃离这个地狱。


    战场之上,一旦心生退意,败亡已成定局。


    “我允许你走了吗?”


    梁泽声音淡漠,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凝练如发丝的黑色煞气破空飞出,速度远超音速,精准追上逃窜的弟子,瞬间穿透其后心。


    噗。


    那名奔跑中的弟子身躯骤然一僵,眼中生机飞速褪去,直挺挺倒在血泊之中。


    瞬息之间,峡谷之内,仅存赵坤一人。


    满地尸体,遍地鲜血。青云宗制式的劲装被血色浸染,刺眼无比。


    昔日同门,尽数殒命。


    阴风穿过死寂的峡谷,卷起淡淡的血腥气,吹拂在赵坤身上,让他从头到脚凉透,四肢僵硬,连握剑的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自诩化罡一重,心高气傲,以为能随手碾压废人。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在梁泽眼中,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你……你不能杀我!”赵坤喉头滚动,连连后退,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色厉内荏嘶吼,“我是浩宇师兄的心腹!我背后是整个青云宗!你若是杀我,一旦传回宗门,你将被整个北域宗门追杀,永世无立足之地!”


    “苏浩宇会亲手将你挫骨扬灰!你想清楚后果!”


    此刻的他,只能搬出苏浩宇与青云宗,试图威慑梁泽,保住自己性命。


    听到苏浩宇三个字,梁泽原本死寂的眼底,杀意暴涨数倍。


    他缓步朝着赵坤走去,脚下踩踏血泊,发出细微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坤的心弦之上。


    “威胁我?”


    梁泽微微歪头,猩红血色铺满瞳孔,少年声音冰冷且疯狂,“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怕青云宗?”


    “我被废脉、坠深渊、受尽屈辱的时候,青云宗何曾给过我半分情面?”


    “苏浩宇要我的命,你们帮他守门狩猎。那我今日便直白告诉你——”


    梁泽抬起寂夜短剑,剑锋直指赵坤咽喉,一字一顿,字字如冰:


    “从今往后,所有帮苏浩宇挡我路者。”


    “青云同门,杀。”


    “宗门长老,杀。”


    “世间一切挡我复仇之路者——”


    “一概,皆杀。”


    话音落下,梁泽不再给赵坤任何开口求饶的机会。


    修罗煞气尽数灌注寂夜短剑,地狱业火缠绕剑身,漆黑剑光直冲云霄,撕裂漫天黑雾。


    《修罗弑神剑诀》第二式——万狱斩!


    这一剑,凝聚少年所有怒火、血海深仇、修罗杀伐之心。


    漫天狱火坠落,漆黑剑光倾覆而下。


    赵坤瞳孔骤缩,绝望笼罩全身,他倾尽毕生灵力横剑格挡,青色屏障瞬间成型。


    但在万狱斩面前,所有防御形同虚设。


    轰隆——!!


    剑光落下,屏障破碎,长剑崩断。


    狂暴的煞气冲击波横扫整座峡谷,两侧岩壁崩塌碎裂,无数上古断剑轰然坠落。


    烟尘四起,遮蔽视野。


    数息之后,烟尘缓缓散去。


    峡谷地面,赵坤已然消失无踪,只余下一滩暗红血水,浸染乱石。


    五人小队,全员覆灭。


    梁泽单手拄剑,微微喘息,胸口起伏。猩红瞳孔缓缓褪去血色,恢复原本漆黑模样。修罗煞气尽数收敛,回归体内丹田,躁动的心魔被青鸾静心佩稳稳镇压。


    峡谷死寂,血腥味弥漫四方。


    叶绾君缓步走到他身侧,凤眸看向满地尸骸,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今日斩杀青云弟子,消息一旦外泄,等于彻底公开与青云宗决裂。从此以后,北域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梁泽抬眸,望向青云宗所在的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桀骜冰冷的弧度。


    “我本就不需要青云给我容身之地。”


    “我要的,从来不是苟活。”


    “我要苏浩宇身败名裂,我要苏清瑶悔不当初,我要整个偏心盲目的青云宗——”


    “血债血偿。”


    阴风掠过峡谷,少年执剑而立,血染黑衣,傲骨无双。


    从这一刻起,北域昔日陨落的天骄已然死去。


    活着归来的,是执掌修罗之刃,逆伐诸天的——修罗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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