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好呀好呀！我去找爸爸妈妈！”
许初颜就这么牵着她的手，走上扶梯。
可当小女孩踩上去时，扶梯变得透明，摇摇欲坠。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很清楚。
朵朵自己也知道。
她踩上去的小脚又收了回来。
“姐姐，我不能出去。”
许初颜的心颤了一下，“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我背你吧，我带你出去。”
朵朵却摇摇头，笑着说：“姐姐，我上不去哦。你快走吧。”
她紧咬下唇，不肯放弃，“试试呢，说不定……”
凌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是缚地灵，无法离开这里。强求不了。”
“朵朵才三岁！她还那么小……”
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想到那张保单。
想到她或许是故意被丢在这里，失去生命，化作冰冷的数字。
她或许根本不知道，她是被牺牲的。
凌风的表情很镇定，盯着她发红的双眼，道：“这是她的因果，你无法介入。冷静点，小悔和笑笑还在外面等你。”
最后那句话让她慢慢沉默下来。
她看着朵朵黑白分明的眼睛，心里难受的厉害，沉甸甸的，像压着无法化开的愧疚。
反而是朵朵伸出双手，把兔子递过去，“姐姐，这个送给你，这是朵朵最喜欢的玩具。”
她摇摇头，“朵朵自己留着吧。给了我，你会孤单的。”
朵朵摇摇头，“送给姐姐！”
见朵朵坚持，许初颜便接过了兔子玩偶。
朵朵笑弯了眼睛，张开双手：“姐姐，抱抱。”
她用力的抱住了朵朵，眼眶酸涩，却听到朵朵在耳边小声说：“姐姐，那个叔叔和我一样。你要小心哦。”
她狠狠一怔。
一样？和朵朵一样？和朵朵一样还能是什么？
朵朵说完，后退一步，对着他们挥挥手，像是道别。
许初颜忍着鼻酸，转头走上扶梯。
凌风一直站在她身旁，护在她身后。
扶梯上了一半，许初颜还在伤心，忽然听到一声惨叫。
“啊！！”
她回头看去，发现扶梯口出现了一个人，赵晓波。
他似乎在挣扎着想上扶梯，但怎么都动不了，脸色发白，恐惧到了极点。
“放开！！啊啊啊啊！放开我！”
只见朵朵抱着他一条腿，嘴里发出嘻嘻嘻的笑声。
“不可以哦，你不可以跟着姐姐，你要留下来陪我玩，陪我玩！”
“嘻嘻嘻嘻嘻。”
孩子的嬉笑声在空间里回荡，格外渗人。
原本同真可爱的朵朵此刻阴森森，张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一口一口的咬着赵晓波的腿，鲜血淋漓。
赵晓波痛的满嘴粗口，伸手要把朵朵抓开，但越抓被咬的越狠，一条腿很快见骨。
“救我！救救我！救我啊！”
赵晓波对着他们大喊，眼神全是祈求。
他甚至跪下去，求着他们。
“救救我！别丢下我！求求你们！”
许初颜站在扶梯上面，看着他，面上无悲无喜。
凌风歪头，“你想救？”
她摇头，继续往上走。
凌风勾起唇角。
赵晓波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了，绝望和悔意爬上心头，为时已晚。
“嘻嘻嘻嘻，陪我玩……”
蜡烛突然灭了。
刘秋尖叫一声：“大师！大师！蜡烛它它它它灭了！这，这是什么意思？”
安司仪走过来看了一眼，语气平平：“还能是什么意思？他死了。”
刘秋顿时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安司仪抿了抿唇，这人死了，代表许初颜和凌风一定碰到了什么事。
她急的不行，却没有任何办法。
……
第五层，静悄悄。
许初颜站在电梯口，回头看，那节扶梯已经不见了。
整个第四层，连同下面三层都像是被蒙了一层浓浓的雾，看不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将兔子玩偶放进口袋里。
凌风提醒：“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带不走。”
连这个兔子也是。
“我知道，我就是……想放一会。”
“你太良善。”
她摇摇头，“朵朵的父母很可能是故意将她丢在那里的。你瞧这个。”
她抽出了那份保单，“我不想这么揣测，但人的恶意远比鬼怪恐怖。”
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我心疼她，她还这么小，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她知道。”
“什么？”
凌风指了指兔子，“她往里面塞了东西。”
许初颜赶紧拿出来翻了翻，果然找到了原本藏保单的位置里又多了一张纸条。
展开。
里面是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捏着纸张，心底更难受了。
“所以……她一直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凌风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发旋。
“他们会有报应，因果循环，没有例外。”
许初颜缓了很久，才压下情绪，将纸和兔子都放好。
等出去后……她会找到朵朵的爸爸妈妈。
“好了？”
“嗯，我们走吧。”
整个第五层比任何一层都要空旷，静的可怕，几乎没有灯光。
前面四层尽管昏暗，但也能看得见周围，但第五层是无尽浓郁的黑。
凌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跟着我，你看不见。”
她抽了抽，没抽回自己的手。
他握得很紧。
“别动，这里不安全。”
他眯了眯眼，眼神警惕，带着审视。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更白了，手背青筋明显。
她想到朵朵最后对她说的话，凌风和她一样……鬼？还是……守门人？
他怎么进来的？他一个活人，进来这里却如鱼得水，他看她的视线，总是有一刹那的陌生。
种种疑点，在心底发散。
她突然停下脚步，“凌风。”
“嗯？”
“还记得我之前拜托你照顾小悔和笑笑的话吗？”
他回头，“记得，问这个做什么？”
她盯着他，“我说了什么？”
凌风回过神，“你在怀疑我？”
“你先回答我。”
凌风一字不落的将那天她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最后他无奈的笑：“还怀疑吗？”
心放了一半。
那天的谈话，只有她和凌风知道。
可是，她总有些违和感。
“嘘。”
黑暗中传来奇怪的声音。
滴滴答答。
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越来越近。
下一刻，凌风一把抱住她，猛地闪身，避开一张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