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凌风拒绝，安司仪已经很主动的爬上机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你不会蠢得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吧？”
凌风：……
拒绝的话在唇边就是说不出口。
最后两人来到一处大排档。
就是那种处在巷子里面，支着小桌子，放着塑料凳的那种原始大排档。
有很多人来吃，将小小的巷子挤得水泄不通。
安司仪眼疾手快的抢到了最后一个空位，招呼着凌风，“快来坐！不然被抢了位置！”
凌风看着她，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说的宵夜……是在这里？”
“对啊，别啰嗦了，快坐下，你不会还有洁癖吧？”
凌风沉默。
他的确是有轻微洁癖。
出身肮脏的人总会有些矫情的习惯。
安司仪翻了个白眼，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了擦，“行了吧，大少爷！”
凌风勉为其难的坐下。
“你在这里坐着占位置，我去点菜，你想吃什么？”
“不挑。”
“行。你等着。”
安司仪卷起袖子，挤过去点菜了。
她容貌迭丽，长相出众，挤在人群中却没有违和感，浑身上下充满了烟火气，生动明亮。
凌风没接触过这样的女人，一个和许初颜完全不同的女人。
他收回视线，看着满是脏污的桌子，看着看着……
忍不了了！
当安司仪点了菜回来时，看着蹭亮的桌子，还有空了的纸巾盒时，唇角抽了抽，不是这人有病吧？
凌风侧头往外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很快，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小炒端上来。
安司仪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但架不住长得好，一点都不显得粗鲁。
凌风被勾起食欲，尝了不少。
一抬头就对上安司仪的视线，她笑眯眯的问：“好吃吧？”
“还不错。”
“那你端着脸干嘛，跟欠你八百万似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国家大元首呢！”
凌风：“……”
很不巧，他就是。
但没必要解释。
他按了按眉心，卸下了脸上的严肃。
有一点安司仪没说错，他的确是带着面具太久了，久到他忽略了，习惯了。
自从陆瑾州失踪后，他便接替陆瑾州的工作，代替他的存在，变成‘sok’。
时间长了，在某个刹那，他分不清自己是谁。
“嘿，靓女，拼个台。”
五六个小年轻凑过来，脸上挂着不坏好意思的笑。
根本不等他们的回应，自动自觉的将他们包围起来。
安司仪微笑着说：“不拼。你们影响我食欲了。”
凌风原本后靠的动作稍稍直起，眼神冰冷的瞥了他们一眼。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为首那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女孩会这么直接。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有人已经开始撸袖子。
“哟，妹妹，这话说的，”黄毛拉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我们怎么就影响你食欲了？”
安司仪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
她甚至没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用问吗？长得丑。”
“噗——”
隔壁桌有人没忍住，喷了饮料。
黄毛的脸涨成猪肝色，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他妈——”
话没说完，他突然顿住了。
凌风将筷子随意地放在桌面上，抬起眼皮看了过来。
那一眼，不凶狠，不暴戾，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但黄毛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脚底发寒。
那种眼神明显就是见过血，杀过人。
他身后的几个兄弟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凌风的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把被拉开的椅子上。他抬起下巴，点了点那个方向。
“椅子，放回原位。”
声音不大，语调也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黄毛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嘴唇嚅动了几下，愣是没发出声来。
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椅子推回原位。
“还有，”凌风的视线移到他脸上，“道歉。”
黄毛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他身后的兄弟已经有人开始往后缩了。
“对、对不起……”
黄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对我。”
黄毛深吸一口气，转向安司仪，这回声音倒是清楚了些：“对不起，打扰了。”
安司仪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走吧，别影响我吃饭。”
黄毛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那几个小弟走远了还不服气，“大哥，我们就这么走了？”
“闭嘴，那个人不是混的，他杀过人！”
声音远去。
凌风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手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司仪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你吓到他们了。”她随口说。
“你骂人更狠。”
“实话而已。就是长得丑，没你好看，”
凌风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桌子对面，安司仪的嘴角也轻轻弯了弯，这人出乎意料的好哄。
“把饭也吃了，帮个忙呗。”
“不帮。”
“你不听听是什么事？”
“不听。”
“关于笑笑的。”
凌风的手一顿，原本敷衍的态度变得严肃。
“说。”
安司仪将事情告诉了他。
凌风的眼神沉了沉，“什么时候走？”
“尽快。”
“给我几天时间安排。”
安司仪乐了，“你还安排什么？我看你挺闲的！”
凌风没解释。
“行吧，那我等你三天。”
“嗯。”
……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人潮涌动，宾客衣着光鲜，言笑晏晏。
许初颜略显疲惫，低声道：“可以结束了吗？”
周秘书跟着身后，体贴的说：“您再坚持十分钟就可以提前离席了。”
十分钟。
还撑得住。
今天是一场重要商会，她代表沈家参加，应付场面。
昨天她研究病历，熬了一宿，今天眉眼间带着疲惫。
幸好需要应付的人并不多。
“这位就是沈家大小姐吧，久仰大名。”
许初颜抬头看去，是一个看着很慈祥的胖大叔，笑的时候像一尊弥勒佛。
而弥勒佛身后跟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她总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小姐，我是欧南，这是犬子欧辰东。”
哦，陆瑾州的便宜爹和便宜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