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根本不是欧辰霄，对白莎莎没有丁点感情。
但是拒绝的话涌到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像是有一股外力在强行阻拦。
他的眼神沉了沉。
白莎莎久久等不到回应，抬起头对上陆瑾州阴沉的眼神，有些害怕。
“阿霄？”
陆瑾州咽下拒绝的话，换个话题，“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会说话又正常了。
似乎只要不说伤害白莎莎的话，他的声音就恢复正常。
白莎莎眼神暗淡，“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冷漠吗……怎样才能原谅我？”
她难受极了，透不过气来，但又安慰自己，阿霄没有当着面拒绝，就意味着还有希望。
她不相信他真的可以放下他们多年的感情。
只要慢慢来，他一定会理解她当年离开的苦衷。
而且现在他们不会再被外界分开了，她有了足够匹配他的身份！
白莎莎重新打起精神，看向陆瑾州的眼神带着势在必得。
陆瑾州的心底略显烦躁。
甩不开的麻烦。
偏偏这具身体还残留着欧辰霄的意念，时不时冒出来彰显存在。
他现在还不能完全动手。
不耐加重，想要见血的鬼性也越发浓厚。
“阿霄，晚上可以一起吃顿饭吗？就当……就当给我接风宴了，好吗？哪怕只是作为朋友。”
这句话很卑微。
和陆瑾州猜测一样，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只剩下沉默。
沉默也意味着默认。
白莎莎露了笑脸，“就这么决定了，我先去订酒店，邀请大家来，我们晚上见。”
说罢，白莎莎拿起包，匆匆走了。
临走前她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很认真的说：“阿霄，不管你信不信，但我是认真的，我回来了，我会重新和你在一起。”
陆瑾州无动于衷。
人走后，欧南才出来，脸色不渝。
“阿霄，你这是什么态度？当初不是你非要和白莎莎在一起？还跟我闹了多久！现在人回来了，你装什么冷淡。”
欧南的眼神里还带着怀疑。
显然，当初的欧辰霄爱白莎莎爱的发狂，和他现在的冷漠反差太大。
陆瑾州垂眸，眼神闪烁。
现在还不能被欧家人怀疑，在他彻底掌控欧家之前，不能出任何差错。
思及此，他很快给出理由。
“父亲，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态度。”
欧南还没说，他便接了下去，“一个人在最需要另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不在。等熬过去了，那个人再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欧南明白了，心底那点怀疑打消。
原来这小子是还记仇！
心里有怨气，装作冷漠！
“你有怨正常，但收着点，别把人得罪狠了，我还需要她的干爹帮忙。别打乱我的部署。”
后面那句话带着警告。
陆瑾州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和白莎莎一块，沈小姐那边你二弟会跟进，不需要你插手，明白吗？”
陆瑾州眼底闪过一丝杀气，面上不显，“好。”
这一关算是过了。
离开美心岛后，陆瑾州的脸色很难看。
时间不多了，他要加快速度。
回去路上，手机响起。
是那群发小。
陆瑾州接了电话，“喂。”
“霄哥！”那头的声音大得差点刺破耳膜，“莎莎姐真的回来了？！”
陆瑾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嗯”了一声。
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显然那边有很多人。
“霄哥，嫂子回来你居然不告诉我们！要不是阿坤消息灵通，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
陆瑾州捏了捏眉心，敷衍的说：“我刚知道。”
烦。
好烦。
欧家烦，白莎莎烦，这群人也烦。
为什么不能都死了。
死了干净。
但颜颜会怕他。
他舔了舔后槽牙，舌尖藏到了血腥味，咬的。
忍一忍。
把这出戏演完。
不会太久。
“那霄哥今晚我们一起喝一杯！庆祝莎莎姐回来了！”
拒绝不了。
“好。”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陆瑾州的车停在会所门口。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瞬间，里面炸开了锅。
“霄哥！！”
“来了来了！！”
“嫂子呢嫂子呢？？”
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围上来，吵吵嚷嚷。
“她自己会过来。”他说，语气淡淡的。
阿坤愣了一下，捅了捅旁边的大勇：“霄哥怎么有点不一样？”
大勇白他一眼：“那里不一样？”
“怪冷淡的。”
“嘘。你忘了三年前莎莎姐不辞而别把霄哥伤成什么样了吗？霄哥有点脾气也正常，得装一下。”
“有道理。”
陆瑾州权当没听见，走到沙发旁坐下。
一群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霄哥，莎莎姐这三年去哪儿了？”
“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们俩是不是要复合了？”
“结婚记得请我当伴郎！”
陆瑾州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没回答。
赵四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霄哥，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不太兴奋？”
陆瑾州看了他一眼。
欧辰霄的记忆里，赵四明属于关系最好的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当年白莎莎离开，赵四明陪着欧辰霄整日泡酒吧。
当然，他会记下赵四明纯粹因为他最有用，嗯，家里卖军火的。
陆瑾州敷衍了一句，“兴奋。”
赵四明盯着他看了两秒，挠挠头：“也是，你兴奋的时候就这样，闷骚。”
陆瑾州：“……”
赵四明这次压低了声音，说：“霄哥，我看见了。”
“嗯？”
“你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陆瑾州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
赵四明赶紧解释：“就是碰巧！真的！我绝对不会告诉莎莎姐的！”
陆瑾州还未开口，门被推开了。
白莎莎站在门口，穿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莎莎姐！！”
“真的是莎莎姐！！”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们了！”
一群人蜂拥而上，把白莎莎围在中间。
白莎莎笑着应付他们，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沙发上的陆瑾州身上。
四目相对。
陆瑾州没有动，也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白莎莎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她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她特意穿了当初他最喜欢的裙子，还喷了他最喜欢的栀子花香水，眼神带着情义，柔柔的开口。
“阿霄。”
陆瑾州眯了眯眼，嘴里那句‘你别挨着太近，味道熏着我’怎么都说不出口。
操。
该死的欧辰霄。
死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