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浔的眼睛刷的一下红了，“别说这种恶心的话，你不可能会死，谁死你都不会。”
安司仪低低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
叶浔想扶她起来，但被拒绝了。
“你离我远点。别被传染了。”
“不会的，身上没有伤口，做好措施，不会传染。”
“我就被传染啦，万事没有绝对的，你多注意点，别被我连累了，我可赔不起。”
她似乎精神好了些，还有心情开玩笑了。
叶浔很给面子的扯了扯唇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安司仪，你真是个混蛋。”
“喂，我都这样了，你还骂我？咳咳咳……”
她又咳嗽起来。
这次叶浔不顾她的阻拦，强行扶着她，又给她喂了水。
“发病期会特别口干，你多喝水，对你好。”
借着喂水的动作，安司仪看见了他发红的眼睛，惊讶的说：“你哭了？”
“……闭嘴。”
“呀，我还以为我死了你会更开心点。”
叶浔忍无可忍，“安司仪！”
调戏够了，安司仪才慢慢安静下来，只是她的脸色苍白的厉害，弥漫着病气。
叶浔努力不去看，视线乱撇。
他怕自己情绪会失控。
真是奇怪。
他很讨厌这个女人的，毕竟当年的事并不算愉快。
但是……
但是什么呢？
但是他不想看见这个样子的安司仪。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叶浔受不了，主动找了个话题，“你你这次的眼光不怎么样。”
一开口，就透着自己也不知道的酸味。
他后悔说话了。
安司仪被烧得浑浑噩噩的脑子愣了好一会，才慢慢回过神，“你说凌风？”
是了，他好像一直没出现。
“他去哪了？”
“不知道，多半跑了吧，毕竟这病目前还没有治疗方案，呆这里很危险。”
她想说凌风不是这样的人，但又觉得自己和对方认识的时间不算长，或许没那么了解，便咽回去了。
她一沉默，就像是承认，叶浔冷笑，“以后挑人眼睛放亮一点，别只图脸。”
安司仪丢出一句：“确实比你帅的。”
“……”
叶浔的脸色很难看。
这是双重打击。
凌风长得和陆瑾州几乎一样了，他输给陆瑾州，现在又输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凌风？！
不，他没输！
不不不！他为什么要和他比？他不爱安司仪！
安司仪没看见他脸上的纠结，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他可能去完成任务了吧。”
毕竟凌风最在意的人是许初颜，而他们这趟来，也是为了笑笑，所有事情都凌驾于这个事情之下，包括她。
难过吗？
不难过的，她理解，换成是她也会这么选择。
“安司仪，你还是人吗？”
这句话忍不住带上了一丝质问。
安司仪有些好笑，“你干嘛这个语气，我和他的关系没你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
“他喜欢初颜，这次来也是为了笑笑的事。”
叶浔一怔，心里紧张起来。
反而是安司仪心平气和的解释：“如果得病的是他，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我们都不是医生，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不如做更有价值的事情。”
事实就是这么冷血，要把价值算到尽头，才能做出最有用的决定，凌风留下来看着她死一点用也没有。
“有时候我觉得你挺精分的，明明表现出来风流快活，不在乎谁，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叶浔的声音停顿了下，“哪怕我们做过几次，我还是不了解你。”
安司仪眨了眨眼，调侃着：“那大概次数还不够多吧。”
叶浔的脸色难得浮现红晕，“你真不要脸。”
“对对对，不要脸的人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吧，我说了好多话，脑子都混沌了。”
叶浔这才站起身，给她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去。
房间重归平静。
而安司仪的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
人怎么能真的不怕死呢？
……
“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重重摔在地上。
好几个人赶紧上前拦住了双眼发红的凌风。
“祭司！您冷静一点！医生难寻啊！您杀了他也没用！”
“祭司大人，我们会再找医生的，您稍安勿躁！”
几个教徒生怕他们的祭司真把这好不容易找来的医生抹杀了。
这年头，这个地方医生不好找啊。
但显然，凌风的脾气没被安抚，满脸戾气，“废话，连一点病都治不好！不如去死！”
这句话他用的是本地的语言。
那个医生听懂了，一时间顾不上害怕，反驳道：“那是新型疟疾！连国际医生都治不好！我怎么可能治得好！得了这病都会死！”
最后那句话触动到了凌风的底线，他扯开拦住他的人，重重的给了医生一拳。
收了力，没把人打死。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手机拿给我。”
……
许初颜正在给秦中越把脉。
脉象平稳。
“你恢复得不错，毒素消退了，后续好好养养应该可以像普通人那样活动，不过你的寿命会减少很多。”
这是没办法的事，能救回来已经是命大，不可能没有代价。
秦中越本人对这一点并不在意，他只是总在许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忍不住看她，又不敢表现明显，眼神里也带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但许医生不常来。
除去一开始给他吊着命时几乎24小时陪伴，后面他的病情缓和了，她出现的次数就少了。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也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汇报给了调查组，而他也从调查组知道了不少事。
比如那个恐怖的计划，比如涉嫌的商会人数，比如已经死了多少人，又背叛了多少人，又比如他的‘女儿’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知道的越多，秦中越越是沉默。
直至今天，许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
许初颜不算高兴的说了一句：“你可以出院了。”
秦中越忍不住问道：“许医生，我们还能再见吗？”
许初颜难得开玩笑，“你应该不想再看见我，一般只有重症才会见到我。”
秦中越喉咙一紧。
许初颜不再啰嗦，“恭喜你出院，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秦中越终于忍不住冒出一句：“你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