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去虎族，说不定会遇上她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东西，可孩子这么小，她要是有个万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她把小甜甜抱起来，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妈妈很快就回来，你要乖乖听话。”
小甜甜似懂非懂地咯咯笑了两声，伸手去抓她的头发，力气不大，却抓得很紧。
她低头看着孩子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犹豫又软了几分，忍不住又多抱了一会儿才舍得放进摇篮。
她不能因为怕，就停下脚步。
云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也伸手逗了逗孩子，语气软了下来：“放心，我们去去就回。”
第二天一早，唐甜甜把小甜甜托付给长老照看，跟云翎一起，踏上了去虎族的路。
村口，几个族人特意赶来送行，手里还提着些干粮和自家腌的咸菜，塞进他们的行囊里，说是路上能省点事。
一个大娘拉着唐甜甜的手，反复叮嘱：“路上小心，虎族那边天气跟我们这不一样，早晚温差大，记得多穿件衣裳。”
阿禾和阿豆也来了，两人手里捧着抄好的那摞信纸，说是怕她路上还要用。
唐甜甜看着这些朴实的关心，心里生出几分暖意.
这段时间在鹦鹉族的日子，早已不只是暂时的落脚，倒像是真正扎下了根。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云翎，他正低头检查行囊里的水囊有没有装满，神情认真，一点没有平时贫嘴的样子。
去虎族的路走了六天。
前三天是坐鹦鹉族借来的悬空车，车厢不大，两人挤在里面，路过的几个部落都是低矮的茅草屋，田里种的作物跟鹦鹉族不太一样，唐甜甜一路上都在看窗外，偶尔跟云翎讨论几句沿途见到的新鲜事物。
第三天夜里，悬空车的一个部件坏了，修车的师傅说没有备用零件，得等下一趟商队路过才能换，两人等不起，只能把车留在原地，改走陆路。
后三天是坐驮兽走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两人轮流赶车，走得慢，也走得累。
夜里露宿的时候，云翎生了堆火，把两人的干粮烤热了分着吃，唐甜甜就着火光看地图，规划第二天的路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虎族的规矩，云翎小时候听过几个虎族的传闻，说给她听解闷。
第六天傍晚，虎族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唐甜甜整个人瘫在驮兽背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手心磨出了两个水泡，走路都有点跛。
云翎自己也累得不轻，脸上却看不出多少疲态，一路上照顾她比照顾自己还上心，水囊先递给她，干粮也是她先挑，自己吃剩下的。
“到了。”云翎拍拍她的手，“再撑一下。”
虎族的守卫早就得了消息，远远地看见两人的旗号，就有人快马迎上来，问过身份之后，一路小跑进城通报，动作利落，看得出是训练有素的。
唐甜甜跟着守卫穿过城门，街道两旁的房屋比鹦鹉族气派不少，多是石头砌的，屋檐上刻着虎头的花纹，路过的行人见到守卫引路，都好奇地多看两眼，猜测着这两位外族来客的身份。
走到长空的房前门口，人还没进去，门就先开了。
长空站在门内，一身家常的青色长袍，没穿那身惯常的铠甲，看着比记忆里瘦了些，脸色也不算好，眼底一圈青黑，显然是这些天没休息好。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先开口。
这份沉默拖了几秒钟，长空的手指在袖口下面攥了一下，又松开。
守卫在旁边等着通报的功夫都过去了，两人还站在原地没动，最后还是灼华从旁边探出头，打破了这份沉默：“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这几天差点被长空的脸色吓出病来。”
长空瞪了他一眼，才转向唐甜甜，微微欠身：“一路辛苦。”
“客气了。”唐甜甜也回了礼，语气客气.
这份疏离两人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上一次分别，是在她带着孩子远走那阵子，中间隔了太多没说透的话。
长空没多提旧事，只是引着两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交代：“院子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先歇一晚，明天我带你们去圣地。”
走到饭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都是虎族这边常见的做法，肉食居多，配着几样清淡的野菜，摆盘朴素，看得出是用了心思准备的。
屋里的摆设简单干净，一丝不苟。
“路上辛苦，先吃点东西。”长空招呼两人入座，自己坐在主位，气氛比想象中要缓和一些。
云翎坐下的时候扫了一眼桌上的菜，随口问了句：“这是你亲自安排的？”
“家里的厨子按我的吩咐做的。”长空说，“知道你们路上赶得急，特意加了几道好克化的菜。”
云翎没再多说，低头吃饭，唐甜甜看得出他心里还是有点绷着，只是没表现出来。
饭吃到一半，灼华从外面进来，一进门就直奔饭桌：“可算是有热乎饭吃了，这几天在圣地那边守着，天天吃冷馒头。”
“你不是住在家里吗？”唐甜甜奇怪。
“住是住在家里，可白天大半时间都耗在圣地那边，来回跑太费时间，就干脆带了干粮在那边守着。”灼华边说边给自己盛了碗汤，“长空这几天也是天天陪我一起守，两个人加起来睡的觉都没超过十个时辰。”
长空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看得出这些天确实累坏了。
云翎在旁边听着，看长空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戒备倒是悄悄松了几分。
至少这人为了这件事是真的在拼命，不是在耍什么心思。
吃完饭，三人移步到院子里坐下，灼华把这几天的进展一五一十说给他们听：“石像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圈，比我上次写信的时候更明显了。我这几天试着分析过裂纹里渗出的东西，跟晶石那边的黑气成分类似，但浓度高出不少。”
“有没有试着直接处理？”唐甜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