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娴……知娴啊……”


    宋佩兰看到沈知娴，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她顾不上什么形象，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沈知娴的手。


    “知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贵妇，此刻，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她的眼眶通红，泪水顺着布满灰尘的脸颊滑落，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卑微和恳求。


    “我瞎了眼……我猪油蒙了心……我听信了别人的谗言，错怪了你……”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真的不是……”她回头，看了一眼躲在沈知娴身后，依然一脸警惕的程烁和念安，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孙子孙女……”


    “我就在胡同口看一眼……一眼就好……”


    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沈知娴那双粗糙的手，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看到这一幕，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面面相觑。


    沈知娴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老太太，心中的那股怨气，在这一刻，突然，消散了大半。


    她也是一个母亲。


    她能理解，一个母亲，一个奶奶，在得知自己亲生骨肉流落在外，却又不敢相认时的那种痛彻心扉的煎熬。


    更何况，顾母虽然之前对她态度恶劣，但那也是被傅明倩蒙蔽，被那个时代的门第观念所束缚。如今，她能为了看一眼孩子，放下身段，做到这个地步，这对于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女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和诚意了。


    沈知娴叹了口气。


    她反握住顾母那只冰凉的手，轻轻地，将她扶了起来。


    “伯母，”沈知娴的声音，平静，却又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宽容，“这里风大，您先跟我进屋吧。”


    顾母一听，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好！进屋！进屋！”


    在那个简陋却温馨的四合院里。


    顾母终于，如愿以偿地，抱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孙子和孙女。


    当她听到程烁和念安，在沈知娴的柔声鼓励下，怯生生地，叫出那声“奶奶”时。


    这位坚强了一辈子的老革命、老艺术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着两个孩子，放声大哭。


    那哭声中，有悔恨，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无尽的喜悦。


    沈知娴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感人的一幕，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


    她知道，顾母这关，她已经，彻底地，跨过去了。


    顾家的大门，也已经，向她和孩子们，完全地，敞开了。


    当情绪渐渐平复后，顾母擦干眼泪，拉着沈知娴的手，满眼期待地问道：“知娴啊，既然真相都大白了，孩子们也都认祖归宗了。那你和既白的事……”


    “你们，什么时候跟我回大院？既白他……他这几天，过得太苦了。”


    提到顾既白，沈知娴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晚，那个在大雨中，像一尊雕像一样，默默守候了她一整夜的男人。


    她的心，很痛。


    但她，却依然没有给出那个，顾母最想听到的答案。


    她将手，从顾母的手中，轻轻地，抽了出来。


    “伯母，”沈知娴看着她，眼神清明，语气坚定，却又带着一丝无奈，“我可以让孩子们认您，叫您奶奶。因为，血缘亲情，是割不断的。”


    “但是，我与既白的事……”


    她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


    “我还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