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佩兰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您担心的，无非是我的过去，会给顾家，给既白，带来不好的影响。”沈知娴平静地说道，“您希望既白的妻子，是一个完美无瑕、能为他增光添彩的女人。这份爱子之心，天下所有的母亲，都是一样的。您，没有错。”


    这番话，像一股最溫柔的暖流，瞬间涌入了宋佩兰那颗早已冰冷僵硬的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被自己百般刁难，此刻却反过来为自己说话的年轻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但是，”沈知娴的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自信，“我也想请您相信，相信既白的选择，也相信……我自己的能力。”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华丽的辞藻。


    她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装订精美的项目计划书，双手，郑重地，递到了宋佩兰的面前。


    “这是什么？”宋佩兰有些茫然地接过。


    “这是，”沈知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我送给您，送给顾家的……‘投名状’。”


    宋佩兰疑惑地，翻开了那份计划书。


    当她的目光，落在扉页上那个用粗黑字体打印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标题上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关于盘活并重组“京城第一机床厂”的商业改革方案】


    京城第一机床厂！


    这个名字，对宋佩兰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顾家旗下，最重要的家族产业之一！也是……最让她和顾振国头疼的一块“心病”！


    这家曾经在建国初期，为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牌国营厂，在改革开放的浪潮冲击下，因为设备老化、思想僵化、管理混乱，早已是连年亏损，濒临破产！


    他们想改革，却不知从何下手；想放弃，又舍不得那份属于父辈的荣耀和情怀。


    而现在，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个体户”，竟然，将主意，打到了这里？！


    她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嘲讽，说她“不自量力”。


    然而，当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看到计划书里那些详细的、具体的、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改革方案时，她彻底地，被镇住了！


    “……第一步，资产重组，技术革新。淘汰所有老旧生产线，引入国外最先进的数控机床技术……”


    “第二步，管理改革，打破大锅饭。实行‘全员持股’和‘绩效考核’，将工人的利益，与工厂的效益，彻底绑定……”


    “第三步，市场开拓，军民融合。在保证军工订单的同时，大力开发民用市场，将最先进的工业技术，转化为民用产品……”


    ……


    计划书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方案，都像一把把最锋利的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她和顾振国，多年来百思不得其解的死结！


    她虽然不懂商业，但她能看懂，这份计划书里，所蕴含的那份惊人的、足以扭转乾坤的魄力和智慧！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从容的女人，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这……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不全是。”沈知娴谦虚地摇了摇头，“这是我和我的团队，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对京城所有的老牌国营厂，进行市场调研后，共同得出的结论。”


    她顿了顿，看着宋佩兰，眼神，真诚而又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