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傅明倩特意，走到了沈知娴的身边。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了怨毒和胜利者般快感的眼睛。


    她凑到沈知娴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蔑地，一字一句地低语道：


    “沈知娴，别高兴得太早。”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我不仅要让你输。”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残忍而又扭曲。


    “我还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自己辛辛苦苦、引以为傲打造的一切，是如何，成为我们脚下的一块，最廉价的垫脚石。”


    “我要让你，彻彻底底地，看清楚——”


    “什么，才叫真正的、你永远也无法企及的……‘资本’的力量！”


    沈知娴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疯狂的脸，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她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是吗？”


    “那我们就……”


    “……拭目以待。”


    她知道，一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残酷、也更宏大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第一次的正式谈判，地点，被定在了京城最顶级、也最奢华的涉外酒店——长城饭店的顶层总统套房。


    当沈知娴带着朱珠和姜艳，踏出电梯的那一刻，一股充满了金钱和权力的、令人窒息的奢华气息，便扑面而来。


    脚下，是柔软得能陷没脚踝的土耳其手工地毯。墙上，挂着她们看不懂的欧洲现代派油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不知名的古龙水和雪茄混合在一起的、属于西方资本世界的味道。


    套房的门，虚掩着。


    傅明倩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迪奥套裙，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最无可挑剔的、胜利者般的微笑。


    “沈总，朱总，姜总，”她的称呼，礼貌到了极点，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霍华德先生已经在等你们了。请进。”


    宽敞的会客厅里，霍华德正悠闲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中端着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现磨的蓝山咖啡。


    而她们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的，却是三只充满了中式风情的、古朴的青花瓷茶盏。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古色古香的紫砂茶壶。


    “三位女士，请用茶。”傅明倩微笑着，亲自为她们斟上茶水，“知道你们喝不惯咖啡，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上好的西湖龙井。这可是我们托人，专门从杭州带回来的明前特级，在外面，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这看似体贴周到的安排，实则，是一场最恶毒、也最充满了羞辱意味的“鸿门宴”！


    她用这种细微的、却又无处不在的举动，在她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名为“阶级”和“文化”的鸿沟！


    ——我们，是喝着咖啡，与世界接轨的文明人。


    ——而你们，只是来自落后中国的、只配喝茶的……土包子。


    姜艳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当场就要发作。


    沈知娴却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手，然后，对着傅明倩，露出了一个同样得体、却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微笑。


    “多谢傅小姐费心了。”


    她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地闻了闻，然后，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茶是好茶。只可惜……水温，过-了。糟蹋了这上好的龙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