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愣了一下：“太平间？”
“就是停尸房，”林辉解释道，“医院专门用来放遗体的房间。”
张大彪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林辉没理会他的表情，继续分析。
“这地方的建筑规格和普通病房不一样。”
“停尸房需要低温保存和隔绝气味，所以墙体通常比普通房间厚很多，而且为了避免阳光直射导致尸体加速腐烂，窗户开得很小很高，有的甚至只留通风口，不设窗户。”
林辉抬头看向张大彪：“窗户又高又小，就意味着鬼子的机枪架不稳，没办法在里面布置有效的火力点。”
“就算他们真把机枪架起来了，那机枪的射界也会被墙体限制住，只能覆盖正前方一个很窄的扇面。”
张大彪顺着林辉的思路一想，顿时豁然开朗。
“那咱们就集中所有火力从太平间这个位置突破！”
“只要翻过围墙冲到太平间的侧面和背面，就进了他们的射击死角，鬼子的机枪就没办法了。”
“可以。”
林辉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不用你的一营上。”
张大彪脸色一变：“参谋长，这是我一营的钉子，不让我拔让谁拔……”
林辉没给他辩驳的余地，直接转头看向身后。
“航空机枪手呢？把他们全找来！”
李云龙和张大彪对视了一眼，李云龙嘴角微微一扬，已经大概猜到了林辉的意图。
那三十挺航空机枪是之前在机场行动中缴获的，射速高，穿透力强。
之前一直被林辉当成宝贝，说什么他都不让打一发实弹。
今天总算是要开光了。
他大手一挥。
“通讯员！去把航空机枪组全部集合过来！”
“是！”
很快，一群身形魁梧的战士，三人一组，扛着一挺挺从日军飞机上拆下来的航空机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一共三十挺航空机枪，九十名射手和副射手，浩浩荡荡在巷子里站了满满当当。
领头的机枪组组长跑到林辉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参谋长！航空机枪组全部到齐！三十挺机枪，备弹充足！”
林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蹲下身，再次指向地上的图纸。
“所有人都看过来。”
机枪手们立刻围了上来，盯着手电光照亮的图纸。
林辉的手指从医院后方的围墙外侧画了一条弧线。
“你们绕到医院后面，就在围墙外找好位置。”
他手指移到太平间的标注位置上，又划向主楼。
“围墙高度两米出头，太平间是一层平房，高度不超过三米五，而主楼是两层，高度在八米。”
林辉抬头扫视所有机枪手。
“也就是说，你们在围墙外面，虽然看不见太平间，但主楼的二层是完全暴露在你们枪口下的。”
“航空机枪排开，对着主楼的二层所有窗户，给我狠狠地打。”
林辉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强调。
“不要心疼子弹！”
机枪班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问道：“参谋长……有没有更具体的位置？”
林辉的回答简洁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随便，乱打。”
“乱……乱打？”机枪组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乱打。”林辉站直身子，语气笃定。
“航空机枪射速是外把子的好几倍，你们只要对着主楼不停地倾泻子弹，就行。”
“听明白了。”组长明确接收命令后回道。
林辉又转头看向张大彪。
“而一营，先分一个排出来，从后方翻墙，沿太平间侧面的射击死角贴过去，先解决太平间里的鬼子，拿下这个立足点。”
“太平间里的鬼子不多，一个排够了。”
“嗯！够是够了，可我一营其他人呢？”张大彪疑惑。
林辉看了张大彪一眼，说道：“其他人就在正面待命。”
张大彪眉头一紧，一脸不解。
林辉看出了他的不服气，反问了一句。
“大彪营长，你想一下三十挺航空机枪同时在医院后面开火，那火力是个什么概念？”
张大彪见过的机枪不少，可三十挺航空机枪排成一排同时倾泻，这种场面别说见了，想都不敢想。
那玩意儿的射速是歪把子的好几倍，三十挺一齐开火，弹幕几乎能把整栋主楼的表皮削掉一层。
林辉没等他回答，继续往下说。
“而鬼子在听见后面这么大的动静之后，又看到有人正在翻墙进来，他们慌不慌？”
这回不用张大彪回答了，旁边的李云龙一拍大腿，先接上了茬。
“老子懂了！”
李云龙两只眼珠子精光四射，一巴掌拍在张大彪的肩膀上，声音里全是兴奋。
“大彪你个榆木脑袋，鬼子看见后面火力那么猛，又看到有人在翻墙，他们不吓尿了才怪！”
李云龙越说越起劲，双手比划着。
“到那时候鬼子能咋办？他们只有一百来号人，他们得选啊，是守前面还是守后面？”
他自问自答，嗓门越拉越高。
“废话！当然是把人全压到后面去堵窟窿啊！后面那么大的火力，不堵就完蛋了！”
“鬼子一旦把兵力全往后面调，前面就是空的了。”
张大彪浑身一震，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顶浇到脚底，猛地转头看向林辉。
林辉微微点头，接过话头。
“没错，鬼子顾腚就顾不了头，等他们把兵力全压到后面去应对的时候……”
林辉抬手朝正前方医院的方向一指。
“你张大彪带着一营主力，从正面大摇大摆冲进去。”
“里面那一百来号鬼子，一个都跑不了。”
林辉说完，看着张大彪。
“完事了。”
张大彪重重地咽了口唾沫，终于是笑了。
“参谋长我……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看着张大彪那副被折服得五体投地的样子，乐得不行，一巴掌又拍在他后背上。
“明白了就赶紧去准备！别搁这杵着了！”
“是！”张大彪转身就跑。
航空机枪组的组长也带着九十号人扛着三十挺机枪，沿着巷道朝医院后方绕了过去。
林辉目光穿过巷口，望向前方那座狂风暴雨前的医院。
里面的鬼子还不知道，他们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已经提前瓦解。
“通讯员。”林辉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通讯员小跑上前，立正等候。
“其他各营有没有消息？”
通讯员摇了摇头：“报告参谋长，自从进城之后，除了一营报告受阻，二营三营骑兵营，包括收编的起义部队，全都没有任何战报传来。”
李云龙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就被林辉抢先一步。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林辉语气笃定，目光从医院方向收回来，扫了李云龙一眼。
“团长你想，如果哪个营被卡住了，第一时间肯定会发报求援。”
“现在全城除了一营这边，其余方向全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林辉抬手朝城内各个方向虚划了一圈。
“二营、三营、骑兵营在城里一路横推，畅通无阻，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李云龙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他仰起脖子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间的盒子炮。
“哈！现在就剩面前这一窝耗子了。”
“通讯员。”李云龙看向通讯员。
“到！团长！”
“找个地儿，提前把电台架好，等大彪把这块骨头啃下来，就给旅长他老人家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