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形态超越了任何典籍的记载,任何生灵的想像!有的如同无数粘稠触手与眼球聚合的肉团,有的仿佛是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暗星云,有的则乾脆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蠕动变化的阴影……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古老丶冰冷丶混乱丶无序,充满了对有序世界的漠然与……饥饿感。」
「而我们九人,在那片栖息地中,就像九只无意中爬出了蚁穴,抬头仰望星空的……蝼蚁。」
白衣男子自嘲的笑了笑,笑容苦涩,「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因为那些存在中,哪怕最弱小的一个幼体……也远远强过我等。」
「幼体?」长生难以置信。
「没错,幼体。」
白衣男子苦涩的笑道。
「我们能模糊感应到,离我们最近的那一团不断分泌粘液的一道阴影,其明显还在幼年期。但就是这样一个幼体,其散发出的能量层次……恐怕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九世帝尊的水准!而我们九人中,修为最高的我,当年也不过是八世巅峰。」
九世帝尊级别的……幼体?!
长生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九世帝尊的修为……只是个幼体的话,那……那成熟体该有多强?
那裂缝之外,又该有多少这样的存在?
「由于我等几人的到来,那只幼体似乎被我们惊动了。」
白衣男子继续道。
「它那不知算不算眼睛的部位,看向了我们。然而,仅仅是被他所注视,我们就感到神魂刺痛,道基不稳,仿佛要被那股混乱的本质同化!」
「与此同时,周围那无尽的黑暗中,更多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阴影似乎皆是有了一丝蠕动……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扰。我们九人亡魂皆冒,哪里还敢逗留,皆是仓皇的逃回了九天十地。」
白衣男子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似乎在平复心绪。
「幸运的是,那道宇宙裂缝本身,似乎对外面的那些存在有着某种限制,它们无法轻易闯入。或许,我们这个宇宙的法则对它们而言,也是某种污染。」
他分析道。
「但不幸的是,那只被我们惊醒的幼体,它……跟了进来。」
长生心弦紧绷。
「虽然只是幼体,但九世帝尊级别的力量,在我们这个法则受损丶灵气流失的宇宙内,依旧恐怖绝伦。我们九人中的任何单独一个,都绝非其对手。」
白衣男子沉声道。
「好在,它孤身深入,而我们九人联手,依托主场,尚有一战之力。一场惨烈到无法形容的大战,就在那道裂缝边缘爆发了。」
「这场战斗异常艰难。那怪物的力量本质与我们截然不同,带着强烈的侵蚀与污染特性,我们的神通法则打在它身上,效果往往大打折扣。而它的攻击,却能轻易瓦解我们的防御,污染我们的帝道。」
「我们交战不过数百回合,我们九人中,便有三位……彻底陨落,身死道消,被那怪物所吞噬。」
白衣男子轻声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里终究是九天十地,是我等的主场,况且,这个家伙的到来,也让天道感受到了危险,故而我等的实力受到了天道的加成,最后付出了四位七世帝尊和一位八世帝尊的生命,终于,那家伙明显变得支撑不住了起来,但,没给我等太多时间高兴,异变再生!」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它发出一阵无法理解的丶仿佛直接作用于规则的尖锐嘶鸣,同时动用了一种诡异的秘法……它竟然,以自身部分本源为代价,在我们这个宇宙的壁垒上,又强行撕开了另一道较小的裂缝!」
「另一道裂缝?」长生惊愕。
「不错。」白衣男子点头。
「那道新的裂缝通向何处,我们当时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就在裂缝出现的瞬间,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从里面涌了出来!」
「不过,还好的是,不是外面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白衣男子松了口气,但表情依旧沉重,
「虽然这群新来的怪物……形态与这种幼体相似,气息也很狂暴,充满了吞噬与毁灭的欲望,但力量层次……比起那只幼体,要弱上不少,大多相当于四五世的帝尊,强的也不过七八世水准。」
「这种怪物虽然修为并不太弱,但我等若是恢复至巅峰状态下,自然不在乎。
可惜的是,当时,我等根本无暇他顾,而且,由于当时九天十地经过那场莫名的大劫后,大帝级别的数量锐减,全宇宙大帝数量不超过十指之数。
「那群怪物虽然单体实力不如那幼体,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各种各样的家伙纷纷涌入九天十地。」
「于是更为混乱的动乱开始了。」
「而这群怪物,我们则是给他命名为——星空异兽。」
异兽!
长生心中一震!
原来……那星空异兽的源头是来自这里。
长生终于明白了,他一直弄不清楚所谓的异兽究竟是什麽时代的产物。
就好比那噬兽,他始终不清楚是从何时被封印的。
看来,秘境里那头噬兽王族,源头就在这里!
白衣男子叹道,「那群怪物不断的从第二道裂缝中蜂拥而出,扑向我们这个已然千疮百孔的宇宙。前有不可名状的恐怖幼体,后有数量惊人的噬兽洪流……我们剩馀的几人,陷入了绝境。」
「那后来……战争是如何结束的?黄金时代……又是如何落幕的?」
长生声音乾涩地问道。他无法想像,在那种双重夹击下,当时的先辈们是如何坚持的。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
「后来的具体战况,持续了多久,如何演变……我已记不真切了。只记得无尽的厮杀,星辰破碎,界域崩灭,道友接连陨落……我自身也身受难以想像的重创,大道根基几乎被那幼体的污染之力侵蚀殆尽,神魂亦到了溃散的边缘。」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如今的手掌。
「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前,最后的模糊印象里……似乎有一道朦胧的丶散发着温暖生命气息的少女身影,出现在了我身边。然后,我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等我再次恢复一丝微弱的意识,感受到自身存在时,已是十多万年之后。」
白衣男子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我惊讶的发现,我竟然并没有陨落,甚至我的体内还有一股奇异而强大的生命之力牢牢护持,维持着一点不灭灵光。更神奇的是,我的寿元……仿佛被定格在了沉睡的那一刻,十多万年的时光流逝,竟未在我身上留下更多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