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冥祖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澹台晚洲,虽然强行压着怒意,可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却依旧弥漫在虚空当中。
「尊上!」
看到神葬现身,极耀之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躬身行礼。
迅速来到他们身后。
无相剑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上前一步,目光警惕的看着现身的两人,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你们把主上如何了?」
随后,一道平静淡然的声音,自那片渐渐闭合的虚空之中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从容:
「无妨。」
正是太玄帝君的声音。
神葬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彻底闭合的虚空,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转过头,看向澹台晚洲,脸上浮现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他对着她微微拱手,朗声笑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哈哈哈!看来这位道友,果然是踏入了我等这个境界,难怪有如此手笔。只是不知道友,来自何方呢?」
澹台晚洲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她抬眼看向两人,淡淡开口:
「我来自哪里,你们不需要知道。不过,你们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的局,想要的那件东西,倒是在我的手上。」
这话一出,冥祖与神葬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瞳孔骤然收缩。
那件东西,他们自然清楚。
仙棺!
他们一直以为仙棺在甄凡手中,却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竟说在其手中!
「哼,空口无凭!」
冥祖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锐利的盯着澹台晚洲,质疑道:「仙棺何等神物,岂是你说在你手里,就在你手里?口说无凭,你若真有仙棺,何不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澹台晚洲则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同时,目光看向其他禁区的方向,声音很清淡,却带着一股震慑全场的霸气:
「信不信由你。我今日说出来,不过是想要告诉你们,也告诉其他几大禁区,日后想要仙棺,直接来找本姑娘便是。一群活了数个时代的老怪物,联手欺负我家公子,算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那股原本收敛的气息,轰散散开。
冥祖与神葬同时脸色一变,眼中的忌惮更浓了。
神葬定了定神,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放缓了许多,商量道:
「既然仙棺在道友手中,那便是道友的机缘。不如这样?道友若是有什么需求,想要什么宝物丶功法丶天材地宝,都可尽管提,我等倾尽禁区之力,也定会为道友寻来。我等别无他求,只希望能与道友一同参悟仙棺,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先稳住眼前这个女子,探探她的底。
只要能和仙棺搭上关系,日后有的是机会动手。
更何况,若是能拉拢这样一位同境的强者,日后无论是对抗邪族,还是完成当年的计划,都将是一大助力。
澹台晚洲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睫毛轻轻颤动。
她拖着调子,慢悠悠的开口:
「想要什么都给,是吗?那让我好好想想。」
站在她身旁的甄凡,一看到澹台晚洲眯起了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这副样子,那绝对是没想什么好事,准有人要倒霉了。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额头,心里默默给对面的两位禁区之主点了根蜡。
果然,下一刻,澹台晚洲眼中的笑意瞬间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那我想要二位的项上人头,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变!
原本温润柔和的生机之力,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伐之气,席卷了整个星空。
广场之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她竟然敢当着两位禁区之主的面,说要人家的项上人头?!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根本没把两位活了数个时代的禁区之主放在眼里!
神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活了数个时代,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他终究是城府极深,很快便回过神来,打了个哈哈,脸上浮现微笑:
「道友说笑了。我二人这颗头颅,除了能摘下来当球踢以外,别无他用,对道友而言,更是毫无价值,何必呢?」
甄凡:「……」
无相剑主:「……」
在场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一位活了数个时代的禁区之主,为了缓和局面,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都有些风中凌乱。
可澹台晚洲却不吃他这一套,闻言冷笑一声,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玩味:「巧了,本姑娘正想踢球呢。到时候,本姑娘将你们的头砍下来,放进仙棺之内,日夜温养,正好也能满足你们参悟仙棺的想法,岂不是两全其美?」
「够了!神葬,别跟她在这墨迹了!」
冥祖再也忍不住了,他本就因为冥王被废,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被澹台晚洲三番两次的嘲讽,彻底点燃了怒火。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的帝法瞬间暴走,漆黑的寒气席卷了整个天幕,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杀意。
「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将她擒住,搜遍她的神魂,仙棺的下落自然就知道了!别忘了,我等可是掌控着宇宙之心的力量!她就算与我等同境又怎样?难道还能以一敌二,对抗整个宇宙之心的力量不成?!」
神葬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想要再劝一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眼前这个女子,油盐不进,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除了动手,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澹台晚洲却先一步开了口,她冷哼一声,抬眼看向两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哼,本姑娘也觉得是。你这老头上来说个没完。本姑娘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了,仙棺就在我这儿,想要,就自己过来拿。」
神葬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澹台晚洲一眼,沉声道:
「阁下真要与我等一战?想必阁下也当知道,域外邪族正虎视眈眈盯着我九天十地,封印早已松动,用不了百年便会破封而入。阁下这时与我等一战,内耗实力,邪族可是乐见其成。」
但凡踏入无量境的修士,都知道邪族的威胁,不会在这个时候,与他们两大禁区之主死战。
可澹台晚洲闻言,却只是挑了挑眉,淡淡开口:「放心,本姑娘下手会轻一些的,耽误不了尔等对付邪族。」
这话一出,冥祖直接被气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狂妄的人!
竟然说对付他们二人,下手会轻一些?!
她以为她是谁?
这句话简直是把他们禁区之主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狂妄之徒!」
冥祖怒喝一声,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
「你怕不是不清楚,何为禁区之主吧?!纵然你踏入了登峰造极又如何?只是踏入这个境界,可并不是就能够叫板禁区之主的!孤今日就让你看看,何为禁区之主!」
神葬也是微微皱眉,看向澹台晚洲,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最后的警告:「阁下执意如此?非要兵戎相见?」
澹台晚洲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红唇轻启,只吐出一句话。
「你们废话太多了。今天,本姑娘心情很不好,就拿你们两个出出气。」
神葬见状,微微叹息一声。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是躲不过去了。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禁区之主的冰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震荡虚空:
「好,既然阁下执意如此,那孤自然奉陪到底!」
话音落,气势起!
刹那之间,冥祖与神葬周身的气息,同时彻底爆发!
冥祖的幽冥帝法,化作了无尽的黑暗,所过之处,万物寂灭。
整片天地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他那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辉,如同地狱的魔神。
神葬的葬道法则,则是化作了无尽的灰暗,一座座古朴的墓碑,在他身后缓缓升起,每一座墓碑之上,都刻着一位陨落的古帝真名。
一股埋葬万物的恐怖力量,缓缓铺散开来。
两大禁区之主,同时爆发出了真正的实力。
恐怖威压,让九大天域的修士,在同一时刻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纷纷朝着帝庭的方向望来。
帝庭广场之上,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被这股威压震晕了过去,就连无相剑主这等大自在境的顶尖强者,也脸色发白,不断后退,只能勉强稳住身形。
若非澹台晚洲在气息爆发的瞬间,随手布下了一道莹白的光罩,护住了甄凡和帝庭众人,恐怕整个帝庭,都会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瞬间化为齑粉。
「公子,稍等我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澹台晚洲转过身,向身后的甄凡说道。
「嗯,小心些。」
甄凡点了点头。
澹台晚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放心吧公子,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下,她缓缓转过身。
身影一晃,一步踏出,瞬间便跨越了无尽的虚空,朝着星海之外的宇宙边荒而去。
「要打,就换个地方,别毁了这里,天道可不愿意。」
冥祖与神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确实!
若是在此处动手,势必会让天道不满。
虽说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身怀宇宙之心的力量,如今残破的天道也奈何不得他们。
可毕竟对抗邪族,天道的力量还是极为重要的。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同时一晃,紧随其后,朝着宇宙边荒追去。
登峰造极这个境界的战斗,一旦彻底爆发,足以毁掉半个九天十地。
这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众生气血对他们而言,也是有很大用处的。
宇宙边荒,无尽虚无,没有星辰,没有生灵,才是最好的战场。
三道身影,不过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天幕之上,只留下漫天渐渐消散的法则波动,还有满场惊魂未定的修士。
直到三道身影彻底消失,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再次泛起一阵涟漪。
太玄帝君的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迈出,玄色帝袍在微风之中轻轻猎猎作响,周身帝道法则萦绕,气度雍容,从容不迫。
他缓步走到甄凡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虽然气息紊乱,伤势却已无大碍,微微点了点头。
「不愧是极道之木,恢复能力确实无人能及。」
甄凡见状,对着太玄帝君恭敬开口:
「帝君,您无碍吧?刚才之事,多谢帝君出手护持,晚辈感激不尽。」
太玄帝君挥了挥手,语气淡然:
「无妨,他们二人的实力,孤一清二楚,奈何不得孤。」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三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转头看向甄凡,缓缓开口问道:
「倒是孤挺想知道,刚刚这位姑娘,究竟是何人?为何会不惜与两大禁区为敌,也要出手保你?你与她,到底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