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这丫头脸皮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答应。
于是他又加了一句。
「道尊大人是咱们龙族的恩人,你跟在他身边,好好伺候,别给龙族丢脸。」
龙曦月闻言,眼眶红了。
「父亲,我不愿意。」
这一次,她直接说了出来。
大殿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龙苍脸色一僵。
「胡闹!」
他一拍桌子,声音严厉道。
「道尊大人所说之话,岂有收回之理?」
他很少对女儿发火,可这次,他觉得女儿太不懂事了。
道尊大人救了龙族,救了龙族帝祖,是整个龙族的恩人。
能跟在他身边,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这丫头怎么就不明白呢?
龙曦月被父亲这么一喝,脸上更加委屈了起来。
「月儿不想做侍女……」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倔强。
「月儿想……嫁……」
最后几个字,最终没有说出来。
「什么?想家?」
龙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月儿啊月儿,不用担心!
既然帝祖已经归来,那为父决定了,从今以后,龙岛不再封闭!
这些年,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
如今,为父同意你出去了!
若是你想家的话,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甚至,若是道尊与帝祖都没啥异议的话,咱们将龙岛迁移过去,与帝庭形成双线驱动也未尝不可。」
他说得豪气万丈,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简直太英明了。
既解决了女儿想家的问题,又不会耽误她跟在道尊身边,甚至还能藉此给龙岛增添一大助力,一举三得。
龙曦月却愣住了。
她说的明明是「嫁」,不是「家」!
父亲怎么就没听明白呢?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父亲,你……」
她一跺脚,满脸无语。
龙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他说错什么了吗?
甄凡坐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忍不住笑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无妨,说到底,不过是个称呼罢了。什么侍女不侍女的,你到时就待在帝庭便是。若是想回,随时可以回来。」
收不收侍女什么的,这个后面再说吧。
上一个侍女还没同意呢。
他可不想被针对。
没办法,谁让现在的自己,打不过人家……
想到这里,甄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
必须要尽快提升战力!
龙曦月看着甄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凡真大哥。」
甄凡笑着点了点头。
宴会散后,已是深夜。
龙岛之上,月光如水,洒在大殿的每一寸石阶上,泛着清冷的银辉。
龙岛之上的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了大殿四周悬挂的七脉旗帜。
那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呼啦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甄凡站在大殿的边缘,负手而立,望着远方的星空。
小黑趴在他脚边,打着哈欠,眼中带着一丝倦。
「小子,咱们什么时候走?」
小黑感叹一声。
「这龙岛虽然好,但本帝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本帝,太不自在。」
甄凡笑道。
「明天就走。」
小黑点了点头。
甄凡收回目光,继续望着远方的星空。
他的脑海中,回想着今天在宴会上的种种。
想到龙曦月,甄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那丫头。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但甄凡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回头。
「前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尺处停下。
月龙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苍凉:
「睡不着。五千万年了,本帝第一次躺下,却怎么也合不上眼。」
甄凡转过身,看向月龙帝。
月光下,月龙帝银白色的长发泛着淡淡的光泽,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满天星辰。
「习惯了黑暗,反而不习惯光明了。」甄凡打趣道。
月龙帝点了点头,苦笑一声:
「是啊。五千万年的黑暗,五千万年的折磨,五千万年的孤独……本帝以为自己会迫不及待地拥抱光明,可真当光明来临时,本帝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明月。
「长生小友,你说……本帝还有资格做龙族的帝祖吗?」
甄凡沉默了片刻。
「前辈,你为了龙族,自我封印了五千万年。这五千万年里,你承受了多少痛苦,只有你自己知道。如果你都没资格做龙族的帝祖,那谁还有资格?」
月龙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本帝……差点毁了龙族。」
「你不是还没毁吗?」
甄凡安慰道,「而且,你也知道,那是域力在操控你,不是你自己的意志。前辈,别太苛责自己了。」
月龙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小友说得对。本帝……确实不该太苛责自己。」
他转过身,看向甄凡,郑重道。
「小友,本帝有一物相赠。」
甄凡挑了挑眉。
「什么东西?」
月龙帝抬起右手,伸向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指没入胸口,从里面缓缓取出了一片银白色的鳞片。
那片鳞片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鳞片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玄奥的纹路,那是龙族本源之力的凝聚,是月龙帝五千万年修为的结晶。
「这是……护心龙鳞?」
甄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月龙帝点了点头。
「本帝的护心龙鳞,是本帝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它不仅能抵御外界的攻击,还能在危急时刻,救你一命。」
他将鳞片递给甄凡。
「小友救了本帝,救了龙族,本帝无以为报。这护心龙鳞,是本帝的一点心意,还请小友收下。」
甄凡看着那片银白色的鳞片,沉默了片刻。
护心龙鳞,龙族至宝。
每一片护心龙鳞,都需要龙族强者耗费无数年的修为才能凝聚。
一旦送出,送鳞者自身修为会大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前辈,这太贵重了。」甄凡摇了摇头,「我不能收。」
「小友若是不收,本帝心中难安。」
月龙帝的语气坚定。
「而且,本帝看得出,小友未来要面对的敌人,绝非等闲之辈。这护心龙鳞,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保小友一命。」
甄凡看着月龙帝目光,看了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片鳞片。
鳞片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凉意,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多谢前辈。」甄凡郑重道。
月龙帝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
「小友客气了。」
两人并肩站在大殿之上,望着远方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龙岛的另一侧,龙曦月的宫殿内。
龙曦月坐在窗前,双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她的脑海中,反覆回荡着今天宴会上的一幕幕。
甄凡的笑容,甄凡的声音,甄凡那句「还是叫我大哥吧」。
大哥……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想叫他大哥。
她想叫他……
龙曦月的脸红了,把脸埋进胳膊里,不敢再想下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龙曦月抬起头,擦了擦眼角。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哭了。
「谁?」
「月儿,是我。」
龙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龙曦月连忙擦乾眼泪,整理了一下头发,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父亲,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龙苍走进房间,看着女儿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了然。
「月儿,为父……今天在宴会上,是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龙曦月摇了摇头。
「没有。」
龙苍叹了口气,拉着女儿在床边坐下。
「月儿,为父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你白天说的那个字了。」
龙曦月愣了一下。
「什么字?」
「你说的是嫁,不是家。」
龙曦月的脸唰地红了起来。
「父……父亲,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