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手上的动作，只听见抽屉又被拉开。刚才那些细碎的声响再次散出来，像雨夜里重新点起的一排暗灯。


    许照眠一下坐直：“你还来？”


    陆闻峥没有回头：“你以为结束了？”


    “我都认错了。”


    “认错不是结束。”


    许照眠被噎住。


    陆闻峥从抽屉里取出一条窄一些的黑色束带，一枚银色小铃，还有一本薄薄的硬皮册子。东西放在床边时，许照眠的目光停了一下。


    那本册子他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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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写着他们的规则。不是合同那样正式，却比合同更要命。第一页是安全词，第二页是限制，第三页以后全是陆闻峥后来补上的记录。时间、状态、许照眠哪些反应过度，哪些不许再用，哪些他嘴上说讨厌，下一次却又主动碰了。


    许照眠一直装作不知道。


    陆闻峥把册子翻开，停在空白页。


    “过来。”他说。


    许照眠没有动：“做什么？”


    陆闻峥抬眼。


    许照眠僵持了几秒，还是下了床。他脚踩到地毯上时，膝盖有点软，刚才跪太久的酸意迟迟散不干净。陆闻峥看见了，伸手扶了他一下。


    许照眠想甩开。


    陆闻峥只说：“别逞强。”


    他的手就没甩出去。


    陆闻峥在床边坐下，让许照眠站在他面前。这个姿势很奇怪。许照眠低头能看见陆闻峥翻开的册子，能看见那支黑色钢笔，也能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纸面上。


    陆闻峥问：“今晚新增一条规则。”


    许照眠皱眉：“凭什么？”


    “因为你刚才自己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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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认什么？”


    陆闻峥看着他：“你会说反话。”


    许照眠闭嘴。


    陆闻峥拿起笔，笔尖压在纸上。


    “不许用‘随便你’代替同意。”他说。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


    “不许用‘你走吧’代替挽留。”


    第二行。


    “不许用挑衅代替求助。”


    第三行。


    许照眠看着那几行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他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陆闻峥太认真了，认真到那些让人难堪的真话一旦被写下来，就成了无法赖掉的证据。


    “还有吗？”陆闻峥问。


    许照眠抬眼：“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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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许照眠静了很久。


    他说：“不许你假装走。”


    陆闻峥的笔停住。


    许照眠别开脸，声音发闷：“至少别在我看不见的时候。”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闻峥垂下眼，把这一条写上去。


    不许在蒙眼或束缚状态下制造真实离场错觉。可用门声惩罚，但主导者需保持在可触达距离内。


    许照眠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丢人。


    陆闻峥却把笔递给他：“签字。”


    “你有病吧。”许照眠低声说。


    陆闻峥看着他。


    许照眠伸手接了笔。


    自己的名字落在纸上，比刚才任何一句认错都更清楚。他写完想把笔丢回去，陆闻峥却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笔尖，在名字旁边点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做什么？”


    “标记今晚。”


    许照眠盯着那个墨点，忽然想起暗房里那盏红灯，想起三年前写下安全词时，陆闻峥也是这样，一笔一笔，像把危险都收进规矩里。


    他把笔放下：“现在结束了？”


    陆闻峥合上册子：“还没有。”


    许照眠忍了又忍：“陆闻峥。”


    “绿灯吗？”


    许照眠的火气被这三个字按住。


    他最恨陆闻峥这样。只要陆闻峥问，他就必须从情绪里抽身出来，认真判断自己是不是真的还能继续。不能借着恼羞成怒往前走，也不能把害怕装成不要。


    他闭了闭眼。


    “绿灯。”


    陆闻峥把窄束带拿起来。


    这次没有束他的手。


    陆闻峥只是给他套上项圈，挂上那枚银色小铃铛。很小的一枚，贴着锁骨上方，许照眠稍微一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