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山风呼啸。


    西洋盟军残部据守的山峰并不算高，但地势极险，三面陡峭，唯有正面一条斜坡可攀。残存的四十余名西洋盟军战士在艾伯特的指挥下，将所有的重火力都集中到了正面。他们心知，这是最后的阵地，失守便是全军覆没。与其束手就擒，不如凭借地形拼死一搏。


    “稳住！都给我稳住！海狼特战队就在后面，只要我们再坚持一阵，援军一到，这些华国特战队全都得死！”艾伯特嘶声喊着。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上校的体面了。军装破了，脸上被弹片划出一道血口，头发被汗水粘成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眼珠子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打！别让他们探出头！”


    哒哒哒哒！


    山峰上扫射而下的弹雨如注，将凌烽这边的战士压在了掩体后面。石块被打得火星四溅，几棵手腕粗的小树被拦腰扫断，枝叶乱飞。凌烽半跪在一块大石后，面沉如水。他的***大狙已经收起，换了一支m16突击步枪。此刻，他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魔龙，目光阴冷地盯着山峰上那一道道不断闪烁的火舌。


    “老穆，你们那边还要多久才能绕过去？”凌烽按下耳麦。


    “快了。再给我几分钟。这山坡比想象中难走，全是碎石。”穆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石头，你那边呢？”凌烽又问。


    “已经摸到半山腰。前面有个小缓坡，翻过去就能从侧面看到他们的火力点。再给我五分钟。”石头回话。


    “好。我这边再拖他们五分钟。记住，你们两个方向不要同时开火。先从穆恩那边打响，把他们的火力吸引过去，然后石头从北面插进去，打他们背后。我带人从正面冲锋。三面夹击，一个都别放过。”凌烽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明白！”


    凌烽放下耳麦，朝身旁的熊子和金刚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各带一挺机枪，从掩体后向左右两侧散开。他们一边移动，一边朝山峰上扫射。那弹道刻意打得很散，不求杀敌，只求让对方摸不清虚实。夜姬、鬼瞳、青风等狙击手也时不时地开上一枪。他们的枪法精准，专打那些从掩体后露头太多的人。几枪下来，山峰上的敌军更不敢轻易冒进了。


    “保持距离，别让他们看出来我们在拖时间。”凌烽对着身边的龙炎战士低声说了一句。王军、落星辰、杨威、陈湾等人纷纷点头。他们的动作极有章法，时而向前移动几步，时而又缩回掩体，像一条在暗处缓缓收紧的绞索。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在枪声与恐惧中，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好几倍。艾伯特的感觉却正好相反。他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得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快没了。


    “上校，北面有动静！”突然，一个亲兵惊声叫了起来。


    “什么？”艾伯特猛地转头。也就在这时，穆恩那边的枪声骤然炸响。


    哒哒哒哒——！


    从北面斜上方，五六挺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像从山腹中突然长出的铁刺，朝山峰上的敌军横扫过去。西洋盟军的士兵猝不及防，当场便有十几人被扫倒。他们惨叫着从掩体后翻出来，有人滚下了山坡，有人挂在石头上，血水顺着石缝往下淌。


    “北面！北面！快调转枪口！”艾伯特嘶声喊道。可还没等他的人调整好方向，石头带队的魔军又从另一侧摸了出来。


    “砰！砰！砰！”


    突击步枪与轻机枪的射击声如暴雨般响起。石头、小刀、小武、雷怒、王军、落星辰、青风、冷锋等人从北面山坡的阴影中冲出，如一群从黑暗中扑出来的猎豹。他们分工明确，枪线交叉推进，把那些试图反抗的敌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打翻。


    凌烽等的就是这一刻。


    “正面，冲！”


    他低吼一声，率先从掩体后跃出。熊子、金刚的机枪在他两侧疯狂开火。其他龙炎战士也一并压上。正面冲锋如同裂岸的怒潮，与两侧的枪火汇成三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向山峰上的敌军狠狠拍去。


    艾伯特彻底绝望了。他看着自己的士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剩下的也纷纷扔下枪，跪地投降。他转身想跑。可这山峰上哪还有路？退路早被封死了。他刚跑出两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掀翻。


    “上校，你输了。”凌烽一脚踩在艾伯特的背上。枪口已经顶住了他的后脑。


    “别……别杀我！我是西洋盟军的指挥官，你们杀了我，会惹上大麻烦！”艾伯特的脸埋在泥土里，声音断断续续。


    “麻烦？”凌烽冷笑一声，蹲下身，抓住艾伯特的头发将他的脸拽起来，“从你们追进这座山开始，你们就已经惹上更大的麻烦了。”


    说完，他猛地一拳砸在艾伯特的后颈上。艾伯特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把他带走！其余俘虏，能走的都带走！不能走的，留在这里！”凌烽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硝烟弥漫的战场。他的声音如铁，砸在每个人耳中，“海狼马上就到。所有人听令，放弃不必要辎重，带上伤员与重要俘虏，立即朝西侧撤离！”


    “是！”


    魔军与龙炎战士轰然应命。他们动作极快，几乎没有发出多余声响。伤员被扶起，俘虏被反绑，武器弹药挑最重要的带上。整支队伍像一柄卷了血的刀，迅速收锋，朝西侧的密林钻去。


    可就在这时，东面的山脊上，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微弱的光。凌烽脚步猛地一顿。他回头望去，眉头瞬间拧紧。那是夜视仪被月光反射出的微光。能无声无息摸到这么近的，绝不是西洋盟军。是海狼的人。


    “敌人上来了。速度很快。”夜姬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冷得像一块冰。


    “海狼。”凌烽低低吐出两个字。他的眼中燃起两团极冷极寒的火。那是真正的战意，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他想战。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带着几十个人，其中有伤员、俘虏，还有罗凝雪她们。海狼的人以逸待劳，又占着地利。此刻硬拼，必死无疑。


    “别回头。全速撤。”凌烽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老凌，我留下来断后。”穆恩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他手里提着一挺机枪，满脸硝烟，目光却极亮。


    “我也留下。”小刀、石头、熊子几乎同时出声。


    “放屁。都给我走。你们谁留下，都是死。”凌烽没有回头。他抬眼望向西面。那里，黑风坳的入口已经不远。只要钻进去，海狼的人一时半会儿就追不上来。


    “可你一个人……”穆恩急了。


    “谁说我一个人？”凌烽忽然笑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夜姬的方向。夜姬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一撞，都明白了。


    “夜姬，给我指路。等他们进了坳子，再给我发信号。”凌烽说完，将那支m16往身后一甩，提起了***大狙。他像一尊忽然转醒的魔神，朝队伍相反的方向，朝海狼逼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凌教官！”王军喊了一声。


    “走。这是命令。”凌烽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在风里散开，像这山中最冷的一阵风。所有人望着他的背影，喉咙发紧，却终究没有人再追上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魔王。魔王要断后，无人能替。


    队伍迅速没入西面山林。枪声早已停歇，只有风还在山间穿梭。凌烽走到一处凸出的岩石后，半跪下来，把***架稳。他的呼吸平稳得如同那些从安第斯山雪线上流下来的风。夜姬已隐在更高处，像一柄藏于云中的剑。


    远处，那几点微光越来越近。海狼的人像一群从黑暗中游出的鲨鱼，来势极快。凌烽甚至能感受到海狼那熟悉的气息了。那是属于绝世强者的气场。厚重，阴冷，如同山雨欲来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来吧，海狼。”凌烽心中道，“让我看看，你这陆战之王，在这座山里，到底能不能追上我魔王。”


    他缓缓扣住扳机。手指稳如磐石。黎明前最后的夜，正被两股巅峰战意撕裂。安第斯山脉，这个曾见证凌烽从少年变成魔王的地方，即将迎来它真正的主人之间的对决。


    风越来越大。北面，海狼特战队如同一片急行的黑云，朝这边压来。而凌烽，一人一枪，立于山野，如同这片黑夜中最锋利的那根刺。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