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两个年纪半百的人对立而坐。
“这次竞赛咱们两家估计又得陪跑。”男人抖了抖烟灰：“唉，每年出风头的都是那两所学校，我们跟在后面真是连一口肉汤都喝不到。”
“谁说不是呢？”对面的男人猛吸了一口烟：“我还做梦这次竞赛咱们也能出出风头呢。”
“别想了，我们学生比不过那些名校的优质学子。”
可周明成到底不服气，将烟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面：“我不服气，每年竞赛我们都拿不到好成绩，之后教育经费缩减，请不到好老师，招不到好学生，这不就是一个死循环吗？”
“一直重复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循环里面挣脱出去？”
“难道我们要一辈子被其他学校压着打？”
“老王，你告诉我，你服气吗？你真的心甘情愿被压着打一辈子吗？”
王树凯叹气：“我就是不服气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有办法的！”周明成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手上有一份出题名单，我知道这次出题的人是谁。”
“你怎么有这个东西？还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打算？”
男人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周明成点头：“对，其中一个物理专业的出题人，我认识，是我的高中同学，刚刚从牛棚里面回来。”
“而且根据我的了解，这个人很缺钱，他有个孩子，是残疾，他得给孩子攒钱做手术。”
周明成继续道：“还有一个人，他好赌，我想他应该没有多少钱，也最缺钱吧。”
“老王，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们两个学校也是好兄弟学校，所以这件事情我是信任你，才和你说的，老王你怎么想的？”
“我.....”王树凯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倒流，全部流进脑子里面。
压迫着他的神经，刺激着他。
让他做决定。
周明成不服气，他难道就服气了吗？
目前顶尖学校的那个校长，是他曾经的朋友。
不过后面两人闹翻，而他也被背刺了。
这件事情一直压在王树凯的心中，他也一直想找个机会证明自己混得不比那个人差。
可是......
王树凯担心这件事情会暴露，到时候他可能会身败名裂。
但是他又很想去尝试。
对面的周明成注视着王树凯，看着他的表情不停变化。
他就知道，王树凯和他一样不甘愿待在这个位置，和他一样还想往上面走走。
他心中笃定，王树凯一定会答应的。
周明成也不催了，安静地坐在对面。
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王树凯说话了：“你想怎么做？我和你一起。”
“好。”周明成伸出手：“我想去见见他们，但是手上的钱不够。”
这种事情不能走公账。
只能私下拿钱去买通人。
王树凯也知道，他估算了一下：“我可以拿八百块钱，够不够？不够我再想点办法。”
虽然不能直接走公账，但是可以间接走。
比如现在一斤一毛钱的土豆，因为收成不好，突然变成一斤五毛钱。
收成好了，再变回去。
再比如，学校的某个老师生病了。
因为在工作岗位上面生的病，所以学校要承担一定责任。
带老师去看病。
想从里面扣出钱来，有千百种法子。
王树凯也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当然周明成也不是什么好人。
在听见王树凯这么说的时候，露出同道中人的笑容：“暂时先要这点吧，我去试探一下，这一次我们也不能做大了，就去找我刚才说的两个人，前三名咱们分了，这一次只要能在领导面前露脸就算成功。”
王树凯也是这个意思。
毕竟一科专业强，他们还可以找到理由糊弄过去。
要是科科专业强。
到时候肯定要引起注意。
王树凯点头：“好，我给你拿钱。”
他将钱交给周明成。
这人也没有耽搁，直接出了办公室。
只是他在周明成八百的基础上只掏了两百块，想用这以前贿赂两个人。
周明成没觉得自己这做法过分。
毕竟自己可是冒着风险，出了力的。
那王树凯多出一点钱，不是很正常？
周明成先去了自己高中同学那里。
不过没有直接去工作岗位，而是去了同学家里面。
看见了一个头发花白，苍老的女人。
还有个坐着轮椅的少年。
女人看见来人了，惊讶道：“你是？”
“嫂子你好，我是陈钧老师的高中同学，我叫周明成，不知道陈老师有没有提过我的名字？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和他关系可好了。”
谢红红一听这个名字拍了拍脑袋。
她似乎没有听老陈提起过。
最后还是那个坐在轮椅上面的少年主动开口道：“妈，爸说过这个人，他们高中关系确实可以，只是......”
清瘦的少年抬起头：“只是后面可没有听过周叔叔的消息诶。”
周明成闻言，目光落在坐轮椅的少年身上。
眸子闪过怪异眼神。
这小子和他爹还挺像。
不，比他爹聪明点，说话也更难听。
为什么后面没有联系呢？
还不是因为陈钧因为某些原因被下放了。
那些像纸张一样薄，不坚固的友谊在这场考验中彻底被粉碎。
其中就有周明成。
这人为此远离陈钧，至于友谊？
也就是一场笑话。
少年嘴角挂着讥笑，直视着周明成的眼眸，没有躲闪。
少年的眼神太怪异。
周明成竟然生出不自在来。
他拎着礼品的手握成拳头。
转而又想到，这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而且还残疾，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他目前的身份地位虽然不算太高，但捏死这个孩子很轻松。
所以他有什么可计较的必要呢？
周明成展露出笑容：“呀，这是陈钧的儿子吧，长得和他爹还真像。”
不过比他爹更让人讨厌。
周明成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谢红红：“嫂子，这是我买的一点东西，不值钱，嫂子你快收下吧。”
“这哪里行？”谢红红不停摇头，还后退了一步，躲开周明成递过来的东西：“周同志，你拿走吧，我家老陈说了，我不能随便收陌生人的东西。”
“嫂子，我可不是什么陌生人，我和陈老师是朋友，和你自然也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