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见这两样道具，齐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痛心疾首，像要对宋末说什么，又咽回去：
“宋小姐，等会儿我送你一个专门存放道具的保险箱吧。”
宋末：“……谢谢。”
得到回应，齐岳才松口气，借着灯光仔细查验。
他应该是拥有职业的玩家，技能应该跟鉴定相关，他的手轻轻触碰【复古断头台】和【女巫手指】，道具介绍就飘在空中，一览无余。
“怎么样？”方律师有些急迫地问。
“没问题。”
齐岳把两样东西重新包好，压低声音回复了一句：
“确实是银级攻击类道具，另一件是鬼类玩家适用的治愈类，来源干净，起码可以确定不是官方在追的东西。”
他说话时努力压着声音，可宋末还是听见了。
她也不拆穿，只专心盯着那边的花墙看，方律师听完齐岳的话，立刻拨通电话。
不到十分钟，宋末的灵境app上，就弹出了【玩家“艾芙琳·陈”请求确认交易】的提示。
宋末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
再之后，一切就像被按下加速键。
方律师带来的团队当场开始办公，文件一份接一份递到宋末面前，签字、按手印、拍照、盖电子章，关于契税、房产税、印花税的约定，也一项项列得清清楚楚。
中介费也当场结清，一分不少地打到了中介公司的账户上。
甚至房管局还没下班，房屋就已经过户，而属于半山别墅的黑匣子，安保密钥也交到了宋末手里。
“宋小姐，房产交割完毕，恭喜您。”
方律师笑容得体，伸手递出一张名片：
“我们大成律所在全国各地都有分所，和多家副本关联企业有业务往来，如果后续宋小姐手里还有类似的道具，也可以联系我。”
“这两件道具其实是我队友的私藏，卖掉以后就不剩什么了。”
宋末半真半假地抱怨：“像我们这样的普通玩家，也没那么多机会跟你们合作。”
“那倒不一定。”
站在一边的齐岳看了看别墅周围，忽然补充一句：
“不知道宋小姐知不知道‘帝流浆’？”
“知道啊，不是玄幻小说里出现过的，据说六十年一次的灵气爆发，动植物吸收以后，会开启灵智的天材地宝。”
宋末愣了一下，没明白对方怎么忽然提到这个：
“你们手里还有这种东西？？？”
——道家谓月华精气中含有帝流浆，《子不语》中有载，“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
但那是小说设定，她都没开始往设定里填充，怎么就已经有了？！
“不是不是，宋小姐误会了。”齐岳连忙解释：
“你可能没看灵境app，从昨天到现在，多地都有灵物陆续出现的新闻，有人在现实里，发现了类似副本植物的踪迹。
所以很多玩家都怀疑，其实昨晚的‘月相异常’，就是资料里记载的帝流浆喷溅。
灵境app上，已经有人开始收购月夜异常生长出的植物了。”
听完这段话，宋末陷入沉默：
嘶……这个东西怎么说呢。
帝流浆——月亮精华。
月球眨眼——自动生成副本，副本能量外溢，反哺现实世界。
毕竟谁也没见过真正的“帝流浆”。
它可以是液体，也可以是能量，甚至可以是无形之物。
如果她不是幕后黑手，还真不好信誓旦旦地说，这玩意儿不是“帝流浆”。
难道，这就是“你只管编，自有玩家替你脑补设定”吗？
她还没想好怎么圆“月球眨眼”这件事，怎么玩家都已经替她想好具体设定，进行解释了？？
“对。”
宋·编剧·偷懒·末面色严肃，斩钉截铁道：“那天晚上，就是帝流浆！”
对！她就是那么写的！（叉腰。）
——丝毫没有盗取玩家猜测的内疚。
……
……
……
宋末搬家也不讲究什么吉日。
当天，陈氏那边又派了十几个人，几台大型工业吸尘器，加上四辆清运车，在庄园里干了整整四个小时。
直到晚上九点，宋末再带着阿朱阿胭再进去时，整栋豪宅已经焕然一新。
地面光可鉴人，窗明几净。
之前住户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统统被清除干净，所有卧室都换上了新的床上用品。
主楼里，上下几台冰箱里，都被塞满了新鲜的水果、蔬菜，食材也都全部进行补充。
酒窖也被擦过，里面的酒一瓶没动。
花园里更夸张。
那些疯长的杂草被连根清掉，月季花墙被修剪出漂亮的弧度，几株枯死的景观树已经换成了形态优美的罗汉松。
鱼池也进行了清洗，池边射灯打开，照出一尾尾色彩艳丽的锦鲤。
假山上瀑布飞泻，整个园子充满了中式园林之美。
……
“大人大人！好多鱼！”
阿胭钻进水里撒欢，只露出脑袋和散落开来的头发，她甚至把珍藏的几只小鬼“玩具”全丢进了水里。
——假山瀑布下，池塘里，无数张讨要食物的锦鲤嘴巴张张合合，其中还混杂着几张惨白的死人脸一闪而过。
而且看阿胭这个热衷程度，鱼池里的“玩具”数量还会增加。
宋末看一眼，就立刻决定把鱼池清扫工作交给泥葫芦，绝对不请外人进来打扫。
阿朱没去玩耍，反而尽职尽责地检察宅子，从里到外，把所有所有监控探头都找出来拆掉。
他像只初入新领地的黑猫，不说话，只闷头巡视领地。
直到确定整座园子再没有多余的“眼睛”，他才从三楼露台上跳下来，落到宋末身后：
“大人，都干净了。”
“那今天干脆搬家好了，叫大家回来一起吃顿饭。”
宋末伸了伸懒腰，开始挨个呼唤家里的崽，她伸出手在半空中随意写了几个字，文字折叠，随即变成一只只迷你大雁，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搬家了，今晚都回家吃饭。］
【鸿雁传信（技能）：哀思难叙，唯有雁来，无视地形传送消息，不论距离，时间，大雁总会把你的思念带到。】
——自从副本大爆发后，宋末的技能列表也迎来了大爆炸。
她每天都能收到技能列表更新的消息，截止到目前为止，宋墨自己都数不清，到底刷出来多少个技能了。
反正编剧嘛，技能比别人多那么亿点点，好像也正常。
……
某直播大楼的杂物间里，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老鼠正半靠在纸箱上，用两只前爪举着一部新手机。
直播间里，大胃王正在品尝火鸡面，大老鼠看得入神，尾巴尖一左一右地扫。
杂物间很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那张长着一双人眼的鼠脸上。
它偶尔咧嘴，喉咙里“叽叽”笑两声。
直播间里有人刷了火箭，它又用爪子点了点屏幕，像是也想打赏，又舍不得花钱。
忽然，它像被什么从很远的地方轻轻一点，整只鼠都僵了一下。
接着它耳朵竖起来，胡须抖了抖，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起来。
那手机被它放在地上，用尾巴卷起来，它又“叽叽叽”几声，像在说“来了来了”，而后身子一缩，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
……
《港楼有鬼》副本深处，阴阳交界之外，颠倒的城市里，有小型副本碎片正在一点点被吞并。
而某处办公楼深处，一间古色古香厅堂里，獬豸正在批阅文件。
它没有坐椅子。
因为它太大了。
四条腿盘在案前，黑白两色的身子像座小山，案上堆着城隍送来的报告，整整齐齐。
无数顶着案卷的鬼魂从门口飘，轻得没有声音，把旧卷放下，又把批好的新卷抱走。
一切都井然有序。
［有罪。］
［有罪。］
［无罪。］
獬豸低着头，头顶独角不停发亮，上面的文字像水一样往下流。
它看文件极快，几乎没有停顿，有些卷子连翻都不翻，只嗅一下，它就丢到另一边。
阴差们从最开始的惶恐，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突然，獬豸停了下来。
独角上的文字停止了流动，它慢慢抬起头，望向上方，一黑一白两只眼睛，像有东西闪了一下。
接着，它整个身子已经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鬃毛，整个兽陷入了暗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