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对于莫纤云的询问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他现在还在金虹剑宗内，总不可能没有金虹剑宗的人过来。
这么巨大的灵气浓度变化，根本瞒不了别人。
他也没打算瞒。
“是我做的。”陆阳轻笑着点头，语气随意。
莫纤云瞳孔剧烈波动了下。
果然是陆公子啊……
莫纤云虽然之前就有所猜测，但是亲耳听到得到陆阳的承认，她的心中还是不免泛起惊涛骇浪。
两天之内，让一座山峰的灵气浓度凭空翻了十倍，还不借助灵脉……
这种手段，她连听都没听过。
她不由的咽了口口水，斟酌着措辞，缓缓问道：“陆、陆公子，您这改变，是否会对金虹剑宗产生影响……？”
问得很克制，但陆阳听出了她话里真正的担心。
他微微一笑：“不用担心，这变化对宗门灵脉不会有任何影响。”
莫纤云心中不免松了口气。
她原本还担心，是否是陆阳公子直接抽取了灵脉灵气。
那样轻则灵脉降级，重则灵脉崩溃，整个金虹剑宗的根基都会被动摇。
既然陆阳说没问题，那莫纤云自然还是相信的。
毕竟以陆阳的身份，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莫纤云没有继续追问，再往下问的话，可能就涉及到陆公子的隐秘了。
对于修士而言，知道的越多，可能越危险。
之后，她只需要将这件事告知掌教真君就可以了。
至于真君怎么处理，那就不是她一个事务堂长老能管的了。
莫纤云收拢思绪，转向蒋诗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和善：“诗晴姑娘，我们走吧。”
蒋诗晴连忙点头：“好的。”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洞府。
晨光已经从东边的云层里完全挣脱出来。
灵雾在日照下反而更浓了，像是被阳光煮沸了一样，在山腰上翻涌不止。
莫纤云在洞府门口站定，看了一眼蒋诗晴，考虑到蒋诗晴炼气期的修为，她轻声道：“诗晴姑娘，我带你御剑过去吧？若是使用遁术，距离还是有点远的。”
听到这话，蒋诗晴怔了下，很快就明白了莫纤云的意思。
她原本正要点头答应，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轻声唤道：“十一前辈。”
话音落下，一簇橘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蒋诗晴身旁凭空燃起。
火焰只闪了一下便化作一个中年女修的模样。
五官平平，气息沉凝，站在晨光里纹丝不动。
王十一出现后，朝蒋诗晴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少夫人。”
蒋诗晴听到王十一的称呼，俏脸腾地烧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心里心里甜得冒泡，但是也有些紧张，连连摆手道：“我、我不是公子的夫人呀……我只是贴身侍女而已……十一前辈叫我诗晴便是。”
王十一顿了顿，开口时语气依旧恭敬：“若是您希望的话，十一便这么称呼。”
作为保镖傀儡，王十一知道蒋诗晴是陆阳的女人，在她看来自然算是少夫人。
不过，王十一的第一主人是陆阳，第二主人就是蒋诗晴。
蒋诗晴所下的命令，只要不违背第一主人陆阳的命令，那她是必然要遵守的。
蒋诗晴连忙点头道：“嗯！十一前辈叫我诗晴便是。”
两人一来一回地商量着称呼，边上站着的莫纤云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在王十一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这特娘的可是个金丹巅峰的顶尖强者啊！
而且，哪怕是宗门中的那几个金丹巅峰长老，都没带给她这么强烈的危险感！
就像是剑刃抵在喉咙前两寸的位置，虽未触及，寒意已透骨。
这个十一，实力恐怕和他们宗门的那几个金丹巅峰长老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的！
这样的真人，竟然对这炼气中期的侍女这么恭敬？！
甚至连称呼都听她的命令？？
假的吧？？
莫纤云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如果是面对陆公子，这个十一这般尊敬，她完全能理解。
可问题是，蒋诗晴不过是陆阳的贴身侍女啊！
哪怕她是陆阳的女人，那也是贴身侍女啊！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可太大了！
莫纤云嘴角抽搐了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轻声问道：“诗晴姑娘……这位是？”
蒋诗晴连忙解释道：“莫长老，这位是王十一前辈，是……是公子给我安排的护道人。”
莫纤云：“？？？？？？”
她脑子里的问号已经多到装不下了。
啥玩意？？
给自己的贴身侍女安排护道人？？
还是这种站在金丹期顶点的护道人？？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她甚至有这么一瞬间，恨不得跑回去问一问陆公子还缺不缺贴身侍女了。
见莫纤云呆在原地，蒋诗晴开口询问道：“莫长老，我让十一前辈带我去，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莫纤云猛地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容，头点得飞快。
蒋诗晴朝王十一微笑道：“那就麻烦十一前辈了。”
王十一表情平静如水，语气认真道：“您的命令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不必觉得麻烦。”
莫纤云：“……”
她心中直爆粗口。
不是……堂堂金丹巅峰的顶尖强者，怎么会这么卑微啊？！
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执行这蒋诗晴的命令？！
连这样的大佬，存在的意义都是这个，那她存在的意义是啥？
消耗灵气，制造垃圾？！
莫纤云一时间被悲从心中来，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快碎了。
蒋诗晴也没想到王十一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但是，她的心中更加甜蜜。
这位前辈如此尊重她，肯定是因为公子的原因。
公子对她真是太好了。
嗯……自己恢复之后，一定要好好谢谢公子！
不过……自己一个人恐怕很难让公子尽兴……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接受和她一起？
她给夫人推一推也是可以的……
咳……绝不是因为她自己想玩！
蒋诗晴想着想着，俏脸变得通红。
她狠狠摇了摇头，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了出去。
“那……那我们走吧！”
莫纤云有些困惑的看了一眼蒋诗晴。
怎么突然就脸红了？
不太理解。
不过她现在更加不敢小看这位炼气中期的小侍女，连忙露出一个热络到极点的笑容：“好的，诗晴姑娘，请跟着我。”
她捏了个剑诀，一道青色剑光从袖中飞出，稳稳悬在脚边。
她踏上剑身，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王十一则是单手一抬，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将她和蒋诗晴一起包裹在内。
火焰看似灼热，站在里面却只觉得暖洋洋的，丝毫不烫。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破天际，朝着宗门事务堂的方向飞去。
晨光将她们的身影拉成两道细长的线，很快便消失在了东边的天际线上。
…………
就在两道流光从天空中掠过的时候，下方的山间小道上，林樱和秦南月两人并肩而行。
青石板路上的灵露还没完全蒸发，被晨光照得亮晶晶的，踩上去微微发滑。
路旁松枝上挂着隔夜的露珠，偶尔有一颗不堪重负地滚落下来，砸在石板上碎裂开来。
秦南月一边走一边抱怨：“嘤嘤！你自己回去不就好了嘛，干嘛非要拉着我一起啊？我还要修炼呢！”
她现在是真打算好好准备和陆阳那家伙的切磋的。
昨天晚上，好姐妹同床共枕，秉烛夜谈的时候，秦南月带着几分试探的心思，跟林樱说了自己要跟陆阳切磋的事。
她其实是想看看林樱会不会吃醋。
如果林樱吃醋的话，那她虽然心里不舍，还是会拒绝陆阳的切磋的。
但是林樱的反应却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樱当时满口就答应了下来，还拜托她能留手，不要伤到陆阳。
秦南月自然没有伤陆阳的心思。
她就是想到时候让他这个大色狼知道，她和林樱不是好欺负的。
结果她总觉得林樱有事情瞒着她，因为当时林樱的眼神有点奇怪。
就像是看好戏的那种眼神。
秦南月和林樱认识好些年了，从入门那年起就形影不离。
林樱身上哪里有颗痣她都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她几乎可以确定：樱樱有事情瞒着她。
可能陆阳那大色狼的实力比她想象中要强一些？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那家伙身份神秘，所修炼的功法肯定不一般。
不过，她对自己还是有自信的。
毕竟她是炼气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而陆阳突破炼气中期才不到两个月。
自己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他？
最多就是需要多费点力气罢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打算这几天再好好打磨一番，看看能不能在切磋前再提升一点实力。
结果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她就被林樱从床上拽了起来，直接往陆阳的山峰方向拖。
来这儿干嘛？
看着林樱和那大色狼卿卿我我吗？
林樱温婉一笑，声音轻轻柔柔：“陆师弟让我带你一起来的。”
一听是陆阳说的，秦南月张了张嘴，双手抱胸，轻哼一声：“他说的啊……算了，那就当给他个面子好了。”
林樱：“？”
她温婉的小脸上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口道：“我的面子不如陆师弟的面子大？南月你还没过门呢，心就已经偏过去了哦？”
秦南月：“！！！！”
秦南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脸上却强撑着不崩，连忙解释：“怎么可能？！我们两个这么熟了，当然用不着讲什么面子。那家伙身份高贵，我总得要小心一些吧？”
林樱眯着眼睛，目光在秦南月脸上悠悠地转了一圈：“是吗？”
秦南月用力点头，硬着头皮道：“是的！”
林樱看着她那副心虚却又死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南月已经沦陷了嘛？
真好，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多个帮手了！
林樱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裙摆拂过路边沾着灵露的草叶，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快走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
秦南月看着林樱的背影，总觉得这个温润似水的好姐妹，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但是她现在有点心虚，不敢多问，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樱樱，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