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吃了哑巴亏,宁事息人!
“还有!”
阎锡山越说越来劲。
“人跑了,你们派人去追,追到天黑没追上就回来了?”
“你们是去追人还是去散步的?”
“追不上是腿脚不行还是脑子不行?”
孙亮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
但看着阎锡山那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司令官,地形不熟,夜里进山,怕中了埋伏……”
“埋伏?”
阎锡山一拍桌子。
“他们跑都来不及,还埋伏你?”
“你是怕新二师埋伏你,还是怕李连生回头打你一枪?”
“你就是怂!”
孙亮不说话了。
阎锡山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停下来,看着两个人。
“你们两个,从团长降到排长。”
“现在,立刻给我滚蛋。”
孙亮和赵振国都愣住了。
“司令官……”
“别叫我司令官。”
阎锡山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吓人。
“你们两个团长,连一个副团长和一个营长都看不住,还有什么脸当团长?”
“滚。”
孙亮和赵振国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知道阎锡山的脾气。
这种时候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两人同时立正敬礼。
“是。”
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
孙亮感觉自己后背上的汗已经凉透了。
赵振国站在走廊里,脸色惨白。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沉默着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
翻身上马的时候,赵振国才开口。
“老孙,这他妈的……”
“别说了。”
孙亮的声音很低。
“走吧,回去。”
两人一夹马腹,消失在夜色中。
办公室里。
阎锡山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副官推门走了进来。
“司令官。”
“去把赵承绶、楚溪春、王靖国都叫来。”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阎锡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件事,不好办啊。
如果是八路军其他部队,一封电报过去问责就行了。
你们收了我们晋绥军的人,给个说法。
不给说法就上报重庆,让国民政府来评理。
但偏偏是新二师。
偏偏是周天阳。
他刚给新二师送了十万大洋,刚跟人家示了好。
转头就去问责?
而且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
是李连生和王天雄自己带着人跑的,不是新二师来挖的。
当然,这里面一定有新二师的手笔。
李连生去了一趟黑云寨,回来就变了。
周天阳肯定跟他说了什么。
但这种事,怎么证明?
人家可以说,李连生来送物资。
我们客客气气招待了,别的什么都没说。
他自己想投奔八路军,关我们什么事?
总不能因为有人来投奔,就把人往外赶吧?
阎锡山越想越憋屈。
十万大洋刚送出去,转头自己的人就跑了。
这叫什么?
这叫肉包子打狗,狗还回来叼走了你家一只鸡。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赵承绶第一个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楚溪春和王靖国。
三人进门后看到阎锡山的脸色,都收了声,各自找位置坐下。
阎锡山没有绕弯子,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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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绶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楚溪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说话。
王靖国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司令官,这件事……”
赵承绶斟酌着措辞。
“新二师那边,咱们要不要去问一问?”
“问?”
阎锡山看了他一眼。
“怎么问?”
“问什么?”
“问周天阳,你是不是挖了我们的人?”
“他要是说没有,你怎么办?”
“他要是说,人是自己来的,我们也没办法,你怎么办?”
赵承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楚溪春这时候开口了。
“司令官,我的看法是,这件事不能问。”
阎锡山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问了也没用,反而会把事情闹大。”
楚溪春的语气很稳。
“李连生和王天雄是自己跑的,不是新二师派人来绑走的。”
“就算周天阳在背后说了什么,那也是私下的,拿不到台面上。”
“我们去问,他不承认,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如果真的闹到重庆去,最后的结果还是咱们自己的人跑了。”
“丢人的还是咱们。”
阎锡山沉默了几秒。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装作不知道吧。”
楚溪春的声音不高,但很笃定。
“这件事,不对外说。”
“李连生和王天雄跑了就跑了,一千六百多人而已。”
“晋绥军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人伤筋动骨。”
“从明天开始,让各师严格约束部队,清查内部。”
“把一切不好的苗头,全部掐灭。”
赵承绶接过话头。
“溪春说得对。”
“如果这件事悄无声地处理,下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不会跟着学。”
王靖国也点了点头。
“我同意。”
“这件事不能张扬。”
阎锡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的利弊反复权衡了一遍。
去问责,拿不到证据,闹大了丢人,还会把新二师彻底推到对立面。
装作不知道,虽然吃了个闷亏。
但至少面上过得去。
而且,这件事也给所有人提了个醒。
以后得把部队管得更紧一些。
“行。”
阎锡山终于开口了。
“就按你们说的办。”
“明天一早,给各师发通报,就说李连生和王天雄因违纪被撤职,部队另行整编。”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
“另外,各师从明天开始整顿内部,凡是有不稳迹象的,该撤的撤,该调的调,该关的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这种事,不能再有第二次。”
赵承绶、楚溪春、王靖国三人同时应了一声。
“行了,都回去歇着吧。”
三人站起身,陆续走出了办公室。
阎锡山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了很久。
一千六百多人。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这件事背后折射出来的问题,比一千六百多人的损失要大得多。
他阎锡山在山西经营了二十多年,晋绥军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现在有人跑了,今天跑一个团,明天会不会跑一个师?
如果再这么下去。
晋绥军的骨头就要被一点一点地拆散了。
得想个办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