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之墟。
这是一片诡异之境。一切的法则与物质,在踏入此地的瞬间,便会被一种更高维度的“终末”之力彻底磨灭,归于最原始、最纯粹的虚无。
灵衍、终焉,以及一众亲友团,此刻便置身于这片绝对的死寂之中。
他们被灵衍的创生法则包裹着,这才免于磨灭。
那句“若是不想这小丫头死,就出来见吾。”,回荡在张明渊的脑海之中。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反复浮现出念安那张幸福满足的笑容。
那个总是跟在他和苏烬雪身后,脑子里装着无数八卦的可爱丫头…
被遗落了。
被他遗落的。
“不…”张明渊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要去救她!现在!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如疯长的野草,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可理智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浇得浑身发冷。
出去?
怎么出去?
出去面对那尊连十一位顶尖超脱境联手都无法撼动分毫的恐怖存在?
那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
“张明渊,冷静。”
那是灵衍的声音。
“他已是半步溯道境,以我与终焉现在的状态,即便是全盛时期,也无胜算。”
“现在出去,你救不了她,只会让我们深陷险境。”
灵衍的分析冰冷而正确。
张明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无法呼吸。
他知道,灵衍说的是对的。
可是…那是念安啊。
相处了数千年,那个早已被他视作家人的小丫头,他怎么能放弃!
凌虚子、白鹿眠、黄少杰等人焦急地看着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挣扎。
他们同样不想失去那个乖巧懂事的姑娘,可他们更不能看着张明渊与苏烬雪去自投罗网。
此时此刻,任何劝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说什么都是错的。
整个终末之墟,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不能不管她。”
张明渊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身旁苏烬雪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
“我必须管她!”
他再也压抑不住地嘶吼,那是一种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苟且的决绝。
“......”
“你既然做出了决定,”
灵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劝阻,
“那我们,便全力支持你。”
终焉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办法,倒是有一个。”
张明渊精神一振:“什么办法?”
“在你与苏烬雪身上,有我与终焉剥离出的至高权柄。我们可以此为引,与你们重归一体。”
灵衍解释道,
“届时,你们的境界会瞬间攀升至超脱境。届时,你可以用创生之力在你与那丫头之间构筑一道‘生命道标’,再由终焉以寂灭之力撕开一条‘归墟瞬影’,趁不朽之主放松警惕的刹那,将她挪移至此地。”
张明渊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只是,”
灵衍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如此一来,你们便失去了凭借自身之力悟道超脱、双境合一的机会,未来想要踏入极境,难如登天。”
“而且届时…便是真正的生死险境。”
“你,可想清楚了?”
这个难题,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狠狠压在了张明渊的心头。
一边是念安的性命,一边是未来对抗不朽之主的最大底牌。
牺牲未来,换取现在的一线生机?
还是…为了大局,放弃那个视他如亲人的小丫头?
张明渊沉默了。
这种抉择,太过沉重,太过残忍。
就在此时,不朽之主那漠然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吾的耐心有限。再给你半刻的时间,好好想一想。”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终末之墟的绝对死寂,此刻却成了最恐怖的酷刑,每一息都像一把重锤,敲击着张明渊的神经。
他的拳头越握越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纪元那般漫长。
张明渊猛然抬起了头。
“去!我要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然。
“我的人,我一个都不要失去!都得给我留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魂深处的灵衍发出一声轻叹,随即化作一道浩瀚无匹的青色神光,轰然涌出!
“嗡——!”
张明渊的身体剧烈一震,无尽的创生法则自他体内爆发,席卷了整个终末之墟。他的修为气息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疯狂攀升——
仙王、仙帝、合道…最终,停在了那令万界都为之仰望的超脱境!
属于灵衍的、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古老记忆如瀚海般涌入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苏烬雪的身上,也开始升腾起幽黑的寂灭法则,终焉即将与她合二为一。
“等等。”
张明渊却突然伸出手,制止了她。
苏烬雪抬眸,那双泛着柔波的红瞳静静地看着他。
“他要找的是我们,”
苏烬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一个人出去,没用的。”
张明渊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话语彻底击溃了所有防线。
“我知道你的意思。”
苏烬雪走上前,赤足一步步踏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来到他的面前,仰头望着他。
“但,张明渊...”
“我们是夫妻。”
“我们共渡难关。”
张明渊怔住了。
下一刻,两行泪水,决堤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