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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和铮坐在他的办公桌对面,优雅地跷起二郎腿,做完手术做这个动作十分丝滑,搭着的那条腿几乎都踩到地,从手包里拿出一沓纸质材料,拿在手里晃了晃,腕表在白炽灯下反着凛冽的光,笑起来:
“我爱人是一名医生,有一次我陪他上班,刚好撞到了这起安全事故的当事人送急诊,他两条手臂像被轰炸过一样不能看,身边陪同的却只有他的工友,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责任人的角色。”
“从那天起,我就惦记上了这个事件,一直在追看有没有后续报道。遗憾的是,它和很多恶性事件一样,没掀起什么水花来就被人们遗忘了。”
“在我还没出院的时候,我和对接我的编辑整理了关于这个事件的始末,和我的判断一样。当然,那一套您一定比我熟悉。”
李和铮垂眼,看过手中资料照片上工人脸上沟壑纵横的刻痕,淳朴的眼神,佝偻的肩膀,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冰冷的悲悯,被长睫毛挡住,再抬眼消失得荡然无存。
他放下了这沓苍白的纸,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三个月了,没想到,他还在等着我。”
第90章新角色
李和铮按时去找江颜复查,得到了肌腱生长良好但现在还不能跑的结论。他老实保证自己肯定不乱跑,现在是法治社会了,如果被工厂的黑心老板撵上来欧打就躺在地上装死。
江颜扶额,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听得人上头,眼不见为净。
骆弥生还在急诊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中午他俩和林阳一起在医院食堂吃饭,下午回社里听同僚传授了一番保命经验,整理了材料,去备了两个证件,正好郑b雅和秦舟繁复的入职手续办完了。
俩孩子还是在新鲜师父走路不瘸,非要跟着他走来走去,三人神经病一样从楼道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
晚上师徒三人一起在社里员工食堂吃饭,李和铮叼着糖醋排骨嚼,嘟囔:“我怎么顿顿吃食堂?”
“骆老师给你做的营养餐你又不吃。”郑b雅看着自家师父把菜里的青椒挑走了,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拍照。
李和铮一瞪眼,凶她:“你干嘛?”
“当然是告状。”郑b雅发到他们小群里艾特骆弥生,“您不是原来吃饭急行军,什么都吃,现在怎么也挑食?”
李和铮嗤笑一声:“你多逗,你找他告我状,你是觉得他能管了我吗?再说了,不吃青椒的另有其人,我的饮食习惯被压迫了。”
“就算他不能管也会唠叨。”秦舟把他挑出来的青椒全打扫了,咬着筷子眨巴眼,回溯刚才他说到的那些事件,“老李,你人身安全吗?”
“当然安全了。”李和铮用筷子猛敲他脑袋,“别想得那么玄乎,等出了外头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在这儿情况不对了能紧急呼叫110,你在外头只能呼叫一下等着祖国老妈给你收尸。所以甭担心我,你俩安心培训。”
秦舟吃痛捂着脑袋哀嚎:“我还想说呢,您为什么去租了辆车啊,您和骆老师车替不开了找我要呀!”
“富哥,你家有比亚迪吗?”
“没有。”
“这不就结了。”李和铮不过瘾,慵懒一笑,动作和表情极度不符地又敲他另一边脑袋,“我去工厂是能开着你的大揽子还是蝴蝶门啊。我不光租了比亚迪,我还注册了滴滴司机呢。”
秦舟目瞪口呆都顾不上疼,郑b雅默默看看师父这张华丽的洋鬼子脸,心想你混迹在战地是毫不违和,现在可不行了,影响你成功入侵黑工厂的哪里是你开什么车。
不过新鲜出炉的调查记者李和铮,第一站不是先去工厂,而是去了机场。
早上骆弥生给他收拾行李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把个人安危放在第一位。
受伤的工人王青原本是全家的主要劳动力,妻子跛着脚只能在乡下做农活补贴家用,家里有两个上学的小孩。事故后,他双臂节支了,完全丧失了工作能力,原本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