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无解的事。
一个人因为和熟人收购商买到了伪劣的农药,售出者美其名曰增甜神器,导致四十亩苹果树大面积落果。他找到熟人索赔,才知对方恐怕是从农药的源头供应商中赚取了服务费。奈何供应商矢口否认,熟人更声称没有这回事。
报警后,由于他们是现金交易没有留痕,没有证据,他也没有多余的钱去支付高额的鉴定费用。周边所有遭害的果农减产的面积没有他这么大,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甘吃了哑巴亏,怕影响和供销商的关系,缄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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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是老生常谈的宅基地侵吞,这事件也算是从古代开始就是算不明白的一笔账了。旧宅基地证看不清字,早就没办法补办,界桩的位置当年有记录在册的档案,对方却因为有亲戚在村委会,小小的破庙里也有人能只手遮天。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而他们继续上报,才发现连测绘费都承担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借着修房子挪了位置。
一个人是家里的老爷子的高龄补贴,每月200元,却被代发的什么村委会的主任每个月吞50元,谎称是补贴的标准降低了。事情败露,却被对方威胁再闹就上报取消补贴。
最终让他不敢再动的,是即使这200元彻底闹僵了不要了,也怕得罪了村干部以后要办什么事了不利索,只能忍气吞声。
录完最后这条,李和铮没有开口,合上镜头盖,给他们散了烟。
夏夜的晚风里有了凉意,四个人在彻底黑下去的天幕下相顾无言。
烟踩灭在黄土堆里,李和铮用力地拍了拍因为每个月缺50块钱却对他下跪恳请他帮忙的人的肩膀:“你家住几号?明天打早起来咱们先去解决你的事,我去找你,或者你来王青家找我。”
带着哭腔的感激的词汇奔涌而来,李和铮摆摆手:“一个一个来,我就不说虚的了,看成不成吧。走了走了,白喂蚊子,我又不是来做慈善的。”
他们在路边散开去往不同的方向,李和铮相机背在身上,双手抄在裤兜,慢悠悠地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走着。
其实他们每个人的困境本质上都是一致的。无论是书面证据还是事实证据都没有,知情人沉默,无人敢出面作证。
这是可以“有办法”的事,却在很多个太阳照不到的夜晚,变成“没办法”的事。每一步都没办法,每一次都没办法。
若说达则兼济天下,在独善其身都做不到的境地下,没人能苛责任何选择。
他的相机里多了三条预料外的素材。冠冕堂皇地给这些行为定性叫“基层微权力滥用”,叫“弱势群体维权顾虑严重,困难重重”。可是关他什么事。
呵,他只是个写稿子的。就去写一篇通稿吧,不痛不痒地陈述能过审的事实,在尾声呼吁一下自上彻下的调查,规范,收束,监管……再讲人文关怀,要大家多多关注弱势群体……就不用承受劳碌与某种微弱的焦灼。
自媒体时代调查记者在逐渐消失了,人人都可以举着身份证拍视频实名举报——然后被下架。或者因为补不齐证据链,不了了之。
还要再说多少次,他的笔名是他的判词。
想起来刚才突然挂电话家里那个应该这会儿正在急眼,为了不让他一晚上都提心吊胆,李和铮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直接给骆弥生打了个电话。
他停下脚步又点了支烟,靠在老旧木桩上走着明线的昏暗路灯旁的石墙上,接通后,没开口,瑰丽的眼睛穿越错落的矮房子,沉默着望向远处的夜幕。
远方的骆弥生正为了调整自己转移注意力抱着平板啃书,好笑的是由于太物理意义的坐立难安,这个斯文的体面人正毫无形象地在卧室露台上蹲着,蹲在热浪里,硬生生地不躲在空调房里非要跟着一起喂蚊子。
电话响了他的一颗心才落回原位,赶忙起身接起来:“喂?阿和,怎么样,没事吧?”
李和铮没出声。没心思吐槽自己正像文艺男45度角仰望夜空。
沉静的呼吸声伴随着微小的电流杂音传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