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王青家里没什么血缘近的亲戚了,就算有,也都在他们村子附近的县城里开枝散叶,断然不可能为了给他讨回公道而专程远上北京。
大爷说的话是以讹传讹夸张后的版本,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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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事儿也蹊跷啊,怎么一个人出事故了要开除一大堆人呢?”
大爷聊得更爽了,故作神秘:“你年轻,这就不懂了吧。那伙人闹事,要么是知情的,要么是受牵连呀!开了旧人换新的,你说都是工人,能有什么不可替代性?大换血咯。不过,听说出事的工人到现在都没拿到赔偿呢,心酸哟。一发生安全事故,那肯定就要开始踢皮球了……”
李和铮嘴上继续跟着他唏嘘,骂起世道不公好人没好报之类的。心里咂么着,关于“踢皮球”的书写尺度还得把握一下。天知道他一个写战地报道的选好切入点再如实写就行了,唯一一次被捂住了还是因为事件本身跌破新低突破国际视野下现代大众传播应有的尺度了,而不是因为什么需要把控的“该怎么说”。
但他提取到了最有用的信息:这个车间里有很大一部分人已经被开除了。
这与王青口中所说的工友们为了保护自己的饭碗,不愿意出面作证是相悖的。往好处想顺藤摸瓜总能摸到一个已离职的工友愿意为他作证。
可如果往坏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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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这位热情的滴滴司机借口要送乘客进小区里,给他送到楼下,作随口一问的样子,这宿舍位置在哪儿啊,这个点儿工人们正午休呢吧。
和他聊开心了的大爷肯定不会多想,顺手给他指了指方向。
李和铮便开彻绕去了宿舍附近。这不起眼的比亚迪秦遍地都是,多他一个不多。地面停车位看起来是公用的,他找了个正对着仓库的位置停下了。
行车记录仪没有关,不多时,工人们午休时间结束了。
仓库里陆陆续续出来人,他推起墨镜,几乎是在算明了,开始给这些工人们相面。寻找哪个看起来年纪偏小、质朴、看起来是好说话的。
年纪小自然也会说谎,但如果不涉及拖家带口的生存压力,吐口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他就这么看啊看,终于在人快走完时,在队尾看到了一个看起来都不一定成年了的小男生。他显然多贪睡了,这会儿鞋带还没系好,趿拉着鞋走,走了几步,愈发比别人更慢。
李和铮拎起他破旧的背包,从包里掏初一副骆弥生的变色墨镜,在日光下会发绿,多少能盖住他眼睛原本的颜色,戴上,背着包下了车。
随机挑选一款能说得顺口的方言口音,在男孩蹲下身系鞋带时,影子笼罩在他身上。
男孩茫然地抬头,李和铮笑了:“小兄弟,我问问你,厂子里还招冲压机操作工吗?”
“好像不招了,”男孩一愣二楞的,这人太高了,衣着普通但也绝不像工人,倒像是明星,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会问这个,“你是想找工作?”
“是啊,”李和铮掂了掂背包,“我才来,听说这个厂里包吃包住,就想来看看。哎,这是宿舍吧?住得好吗,我能先进去看看吗?”
“这有啥好看的,”男孩回过神来,这岁数开始当工人的不是出身贫寒就是小混混,显然这位是后者。再次打量他时流里流气的劲儿上来了,“我看你不是来招工的吧。”
“哪儿的话,一看兄弟你就是能话事的,”对混混那就是另一套方法,李和铮丝滑应对,从包的侧兜里摸出一包芙蓉王递上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你高抬贵手,赏个脸。”
小孩儿好打发,李和铮口中又哄了他两个来回,戴戴高帽,成功被领进了他的宿舍里。
想象中的脏乱差,看起来也有种倒了就把人砸着了的危险感。他把别在裤兜上的拇指相机按开,转了两圈,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想想也是,几个月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还能有什么。
他便和男孩继续边聊边往厂子里走,一去二来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他们边走李和铮边问各种待遇问题,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