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雪人被袭


    清晨雾气还没散尽，李海生就带着索菲亚和骨岩出了营地。苍穹也跟着，它没有飞，收起翅膀钻这里钻那里挺开心的


    背篓里装着六包精盐，还有裴秀妍连夜用莙荙菜糖浆熬的一小罐粗糖。


    “叔叔，小白他们会不会已经在田里了？”索菲亚问。


    “应该在了。”李海生把背篓带子紧了紧，“雪人天亮前就下地，比咱们勤快。”


    骨岩走在最前面，砍刀挂在腰后，手里攥着一根探路的木棍。火山灰混着露水，踩上去又黏又滑。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头领。”


    李海生的脚步顿住了。空气中有一股味道，很淡，但非常清晰。


    是血腥味。混着泥土和火山灰，从前方那片坡地的方向飘过来。


    索菲亚也闻到了，小脸瞬间煞白。“叔叔……小白他们……”


    李海生没有说话。他把索菲亚从苍穹背上抱下来，交给骨岩，“保护她，跟在我后面。”然后放慢脚步，谨慎地朝土豆田走去。


    苍穹已经飞起来了。银灰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天幕下一闪而过，消失在前方那片矮坡后面。三秒后，一声尖锐的、带着明显愤怒的嘶鸣从坡后炸开。


    李海生跑了起来。


    他翻过最后那道矮坡时，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土豆田毁了。垄沟被踩踏成一片泥泞，土豆藤被连根拔起，块茎散落一地，被踩碎、被啃烂。


    田埂边的藤筐被掀翻，骨铲断成两截，雪人用了不知多少年才垒起来的堆肥坑被整个刨开，草木灰和动物粪便混着泥土淌了一地。


    田中央倒着两个雪人。一个侧卧在垄沟里，背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白色的毛发被血染成暗红色。另一个蜷缩在田埂边，肩膀被撕开一大块皮肉，已经不动了。


    还有三个雪人围在他们身边。其中一个蹲在地上，用粗短的手指试图把那个蜷缩的雪人扶起来，但它的手在抖，抖得连同伴的肩膀都抓不稳。


    另一个跪在侧卧的雪人旁边，嘴里发出一串极低极闷的、像呜咽一样的咕噜声。


    而第三个，是那头领。


    他站在田地的另一端，左肩那道旧疤被整个撕裂开，白色的毛发被血浸透，顺着前肢往下淌。他的右手里攥着那把骨铲，铲尖沾着暗红色的血。


    他的对面，五头白猿呈扇形排开，堵住了它所有的退路。


    带头的，正是上次在密林中被苍穹烧伤右臂的白猿。


    它的右臂还缠着一层粗糙的、已经松脱的草药布，露出的皮肤上有一大块焦黑色的疤痕。它赤红色瞳孔死死锁着雪人头领，嘴里发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敌意的低吼。


    李海生听不懂。但他不需要听懂。他走向前。


    雪人头领偏过头，看见了他。


    那双深陷的眼窝动了一下，然后把骨铲缓缓举起，铲尖指向自己的身后，那两个倒在地上的雪人，那个还在试图扶起同伴的雪人，那个跪在地上呜咽的雪人。


    他的意思很明显——带他们走。


    李海生凄然一笑。


    “骨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把索菲亚带到坡后面去。”


    “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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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护她，其他的你不用管！”


    骨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五头白猿。他两米高的身躯绷成一张弓弦，“头领，我——”


    “骨岩！不听我的话？！”


    “好的。”骨岩咬着牙转身，抱着索菲亚往坡后退去。索菲亚在他怀里拼命扭头，嘴里喊着“小白小白”。


    苍穹从空中收翅落下，四爪着地，站在李海生身前。它的翅膀半张，银灰色的鳞甲在晨光中泛着暗哑的光泽，暗金色的竖瞳逐一扫过五头白猿。


    五头白猿同时后退了半步。


    带头的白猿上次已经吃了苍穹的亏，没想到再次相遇。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右臂的焦黑伤疤让它整张脸都扭曲了。


    突然，李海生头脑里收到一串断断续续的、充满恨意的信息：“你们……一伙……他们……会死！”


    李海生握住鲸鱼珠，将金乌和玉蟾的暖流一同推入意识深处。他没有用语言，直接把画面送了过去——火山喷发的暗红色光芒、被岩浆吞没的低地、雪人在田里翻土的背影、李海生他们在冰盖上狩猎。


    然后他问：“我们打猎，雪人种地。你们守你们的森林。为什么不能各活各的？”


    白猿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再次传来：“它们……种地……挖山……挖走‘拉’的……血！盐！那是……拉的血！不许挖！”


    李海生愣住了。


    盐。雪人挖盐矿。白猿认为盐矿是“拉的血”。


    李海生反唇相讥，“那你们呢？你们不吃盐？”


    白猿不再说话，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右爪猛地一挥，朝雪人头领扑了过去。另外四头白猿同时动了，从两侧包抄，形成一个合围的钳形。


    “苍穹——”


    苍穹没有等他说完。银灰色的身影弹射而出，拦在雪人头领和白猿之间。它没有喷火，只是用肩膀硬生生撞在亚成年白猿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苍穹“嚓——”的一声，四肢刮地后退两三米，就像一辆车被撞退一样。


    而那头几百斤的白猿“啪啪啪……”连续后退七八步，还是止不住脚，直到一屁股跌在碎石堆里。


    另外四头白猿同时刹住了脚步。


    苍穹转过头，暗金色的竖瞳锁住它们，它的意思很明白，“老子就是不用吐火，凭力气也不输给你们。”


    “嗷呜！嗷呜！”白猿猛地从碎石堆里站起来，双手不停的捶打自己胸脯，显然是生气到极点。


    而苍穹也不再客气，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闷雷般的嘶鸣。


    显然，它也准备好了。


    另外四头白猿同时伏低了身体，耳朵贴平，尾巴缩进后腿之间。


    “嗷呜——嗷呜——”五头白猿围着他们不停的叫，但依然没有进攻。很显然它们怕苍穹。


    它们再强壮，也怕苍穹的火，而且还会飞。说到底，白猿面对苍穹，就算它们有数量优势，也占不到便宜。


    而李海生本来是来给朋友送礼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他捡起着一根木棍。踏一步向前。


    不管他妈的起不起作用，至少老子有血战到底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