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将能量球抵住额头，意识如潮水般涌入球体内部。


    他感觉到了，那颗球在跳动，和山洞深处另一颗球同频共振。频率一致，节奏一致，像两颗心脏在隔着岩壁互相应答。


    溯咬紧牙关，把全部精神力压进能量球核心。暗金色的光晕从球体表面暴涨，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肩头，又从他脚下渗入碎石地面，像一张发光的蛛网朝洞口方向铺开。


    岩壁上的符号开始亮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然后成片成片地亮起，从洞口边缘向四周扩散，一道裂缝出现了，从正中缓慢扩张，碎石簌簌落下，露出后面那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门终于开了。


    溯收回能量球，长吁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嘴角压着一丝笑意。


    “开了！开了开了！”罗伯特狂喜，转身朝身后特种兵一挥手。


    “十个最厉害的跟我进去。剩下的人守住洞口。”


    十个特种兵鱼贯而入，呈战术队形贴着石阶两侧下行。罗伯特走在中间，溯走在最后，三个重伤的灰衣人被留在洞口外面，由两个医护兵照看。


    石阶不长，大约三十级，尽头是一道拱门。


    罗伯特停在拱门前，抬手示意全队停止。


    “上次进来，过了这道门就是那个大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能量球在中间，穹顶上有蝙蝠。所有人记住，不许碰球，不许开枪，不许制造任何声响。”


    十个特种兵同时点头，手指从扳机上移开，搭在护圈外侧。


    罗伯特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跨过拱门。


    大厅和上次一模一样，穹顶挂满了吸血蝙蝠。能量球安静地悬浮在石台上。


    罗伯特的目光只在能量球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他扫视穹顶，那些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突起依然闭合着，像沉睡的茧。


    “溯。”他偏头。


    溯从队伍最后走上来，站在平台边缘。他低头看着石台上的能量球，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比他自己那颗大一圈，亮一档，内部的光流更密、更深、更沉。


    “溯。”罗伯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不要碰它！”


    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穹顶那些闭合的暗红色突起。那些茧在微微颤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


    他缩回手，后退半步，把布袋里的能量球攥得更紧了一些。


    “不碰。”他说，“但我需要靠近它。这颗球和我那颗有共鸣，也许能通过它找到李海生藏身的那个空间的入口。”


    罗伯特沉默两秒。“多久？”


    “要试了才知道。”


    罗伯特朝身后挥了一下手。十个特种兵呈扇形散开，在大厅边缘警戒。罗伯特自己退到拱门旁边，背靠着石柱，m4横在膝头，目光始终锁在穹顶那些暗红色突起上。


    溯走到石台侧面，把布袋里的能量球取出来，托在左掌心，然后缓缓靠近石台上悬浮的那颗球。


    两颗球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一尺，半尺，三寸。


    溯感觉到两股能量在靠近的瞬间产生了某种交汇，掌心能量球开始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嗡鸣，石台上那颗球光晕也骤然亮了一瞬。


    然后，他看见了。


    石台侧面的岩壁上，一道极淡的暗门轮廓从纹路中浮现。


    “找到了。”溯收回能量球，转身朝罗伯特招手。


    罗伯特快步走过来，站在暗门前面，上下打量了一遍。门框宽约一丈，高约两丈，表面光滑如镜，和溯谷地的石门是同一种材质。


    “门是找到了，能打开吗？”


    溯没有回答。他把能量球抵在暗门正中央，集中意识，门缝里的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宽。然后整扇门从正中裂开，无声滑向两侧。


    一股湿热的气流从门后涌出来。


    溯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门后是一片热带雨林。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树冠层层交错，把上方的空间遮得密不透风。林间光线很暗，只有零星的碎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藤蔓从横枝上垂下来，像一道天然的帘幕。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苔藓和某种热带花卉混合的气味，湿热、浓稠、沉闷。


    “热带雨林？”罗伯特皱眉，“李海生他们躲在这里？”


    溯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催动能量球的感知，朝雨林深处延伸。那片雨林极大，至少延伸出去几十公里，而且在雨林深处，他感觉微弱的、零散的、但确实存在的生命信号。


    “森林里确实有生命信号。”溯说。


    罗伯特瞳孔一缩。“李海生？”


    “不确定，但里面有活物。”溯把能量球收回布袋，“进不进你决定。”


    罗伯特思考了三秒。“进。既然来了，总得探明白。”


    他转身点了五个特种兵走在前面开路，另外五个殿后。溯走在队伍中间，罗伯特走在最后。十二个人鱼贯而入，踩着湿滑的腐殖层朝雨林深处推进。


    雨林里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没有现成的路径，全靠前面两个特种兵用砍刀劈开藤蔓和灌木。


    越往里走，头顶的树冠越密，光线越暗，空气里的湿度越大。每个人的作战服都被汗水和露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又湿又热。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条浊溪，溪水深不见底，水流缓慢，水面上漂着几片阔叶。溪流两侧的泥土上有不少动物的蹄印和爪痕，但没有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


    “休息五分钟。”罗伯特抬手。


    十个特种兵散开警戒。有人蹲下来喝水，有人靠在树干上擦汗。溯站在溪边，把能量球重新取出来，催动感知朝雨林更深处延伸。


    他感觉到了，前方大约一公里处，有密集的生命信号。体型很大，移动缓慢，数量不少。


    他皱起眉头，正想开口提醒罗伯特——


    然后浊溪里的水动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特种兵。他蹲在溪边喝水，手刚伸进水里，就感觉水流的方向变了。浊溪是从上游往下的，但他的手感觉到一股反方向的水流，从下游往回流。


    他猛地站起来，端起m4。


    “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