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图的时候，他顺手调出了系统面板。
这阵子他又读了不少书，点数又涨了起来，如今已有六十八点。
他盯着面板，看那几项还停在“高级”的技能。动力源构造、物理、化学、数学。
这四项早该提上去了，只是先前觉得不急。
眼下技能点充足。
要造机床，传动系统、床身受力、材料处理、装配计算，也会用得上一些。
他想了想，点了这四项技能的升级。
四项技能相继变化，面板上的字样也变成了宗师级。
【动力源构造：宗师级】
【物理：宗师级】
【化学：宗师级】
【数学：宗师级】
系统剩余技能点停在二十八。
他关了面板，脑子里像是刚被冷水洗过一遍，清醒。
片刻之后，他拿过铅笔，重新抽出一张零件图，又细看起来。
没改几处，时间便到了深夜。
腊月二十二，天短得厉害，下班时天已经擦黑。冷风从厂区那头打着旋刮过来，车轱辘碾过结着薄冰的煤渣路，咯吱咯吱响。
林远把工装领子竖起来，一路骑回四合院，鼻尖冻得发木。
进了垂花门，他把车支在水池边，蹲下洗手。
许大茂从后院踅出来，围脖没系，棉袄领子却竖得老高。
他一手攥着把炒花生，边走边嗑，花生壳顺手丢在墙根，嘴也没闲着，哼哼唧唧地唱着什么调。
看见林远蹲在那儿，他紧走两步凑过来，先把手里的花生往前一递：“林远，来来，吃点，方敏她妈自己炒的，香着呢。”
林远甩了甩手上的水，没接：“你有事儿说事儿。”
许大茂嘿嘿一笑，把花生揣回兜里，又往林远跟前凑了凑：“是这么个事儿。腊月二十六，我不是办事儿嘛。接亲总得用辆车。我寻思，我家里那辆老破车，又旧又响，推出去接新娘子，实在寒碜。你那辆飞鸽还跟新的似的，亮亮堂堂，骑出去也有面子。那天能不能借我用用？就接亲使，用完立马给你还回来，一根车条都不带少的。”
林远拿毛巾擦着手，朝自己那辆飞鸽扫了一眼：“行，你用吧。车没问题，就是车把有点活，你骑的时候当心点。另外红花绑结实，别跑半道散了。”
许大茂一听，乐得直搓手：“你放心，我早想好了，红绸子就系在车把中间，两边一绕，又精神又不碍事。车把活没事，我骑慢点，保准稳稳当当。林远，你痛快。我许大茂记你的情。”
“厨子找好了？”林远问。
“找好了！”
许大茂声音一下扬起来，眼里都放了光，“灯笼胡同的老陈，以前在丰泽园干过白案，红案也拿得起来。我爸托了好几个人才请动的。你是没尝过他做的席面，白菜粉条都能烧出肉味儿来。咱也不弄虚的，就图个实惠。”
林远把毛巾搭在肩上：“这年月，能凑出几桌像样的，算你有本事。”
“那可不。”
许大茂更来劲了，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着，“这不快过年了嘛，好些人办事都想请厨子，我这是抢在前头。方敏家亲戚多，来回来去好几家，席面差了那可不行。糖我也备了点，一人两块，意思到了就得。你说这年月，能办成我这样，不容易吧？”
“悠着点，别光顾着张罗，耽误了接亲。”
林远端起脸盆，朝东厢房走。
许大茂跟在后头，连声应着：“哪能啊！等腊月二十六一早，我再来推车，保准不耽误。那天要是我起晚了，你拿我试问！”
他跟着走了两步，又站住，抓了把花生嗑得咔嚓响。
抬头看天，风还硬，可他心里热得不行。
这一回，他非得把喜事办得风风光光，让全院的人都看看，他许大茂也有今儿个。
小年这天的车间，照旧是一派忙碌。
天冷，机器响得发闷，工人们袖口扎得紧，在各自工位前忙活。
老郭一早就来了，坐在办公室对排产单。
年前这些天，厂里的事堆成山，电饭锅和拖拉机两头的零件挤在一起，翻砂车间又报了设备故障，他正拿着铅笔在单子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远从家里出来，没直接去工位，先拐进车间办公室。
他腋下夹着个旧报纸包，四四方方，边角被风吹得有点翘。
他敲了敲门框，老郭抬头见是他，又把头埋下去：“来得正好。你看这排产——四车间冲压又得挪两天，电饭锅壳体要不先让一让，你给拿个主意。”
林远没接排产的话，只把报纸包往桌边一放：“郭主任，这会儿有空没有？跟我去趟厂长办公室。”
老郭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林远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个旧报纸包。
他跟林远搭班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人从来不在车间正忙的时候瞎耽误功夫。
这会儿专程来叫他，还夹着这么一包东西，老郭心里那根弦一下绷了起来。
“什么事，不能先透个底？”老郭放下铅笔。
“到杨厂长那儿，一块儿说。”林远说。
老郭没再问，他向来如此，林远要说的事，到了该说的地方自然会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车间。
煤渣路上风硬，老郭把棉帽扣上，扭头看了一眼林远，见他把那包报纸护在身侧，走得不紧不慢，神情跟平时下车间没什么两样。
“你这是图纸吧？”老郭到底没忍住。
“嗯。”
“什么图纸，还非得拉着我去见厂长？”老郭又问。
林远只说怕你激动，一会一起说，只把报纸包换到另一只手里。
老郭也就不再追问，却总觉得他那包东西沉得很。
两个人穿过厂区，远远能看见厂部那排瓦房。
风卷着煤灰扑面打来，老郭眯了眯眼，忽然想起林远这些日子天天下班不回家，就着东厢房的灯熬到半宿，还让杨卫国他们看旧杂志。
他心里隐隐有了个念头，又觉得不敢信，只把步子加快了几分。
到了厂部门口，老郭停下来，等林远走到近前，才轻声说了句：“不管是什么事，厂长那儿我都站你这边。”
林远朝他点了点头，两个人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