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燃点开一处西北废弃钼矿。
三维地形图旋转。
“山体完整，花岗岩层厚度超过七百米。
旧矿道主洞净空可扩。
东南侧有废弃水电站，水库库容三点二亿立方米。”
工程部负责人愣住：“你想把发动机塞进山里试？”
“封闭式试车洞。”
许燃把图层叠加。
“发动机固定在洞内垂直台架上，尾焰进入斜向导流洞。
山体岩层吸收冲击波，导流洞出口接旧水电站泄洪渠，用水库承担尾焰降温和消音。”
“传统试车台要造一座山。”
“我们直接用山。”
会议室里几名基建专家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开口：“尾焰回灌怎么办？
一千二百吨推力，导流洞里压力反弹能把发动机啃碎。”
许燃抬手，切出一组剖面。
“三级泄压廊道。
第一段收缩，第二段扩压，第三段水雾掺混。
导流洞壁铺祝融鳞改型陶瓷层，外层用昆仑纤维网做抗剥落锚固。”
“水不是直接浇火，是雾化后分段进入。”
“冲击波不堵，热流不聚，压力波走自己的路。”
韩启山越听眼睛越亮。
“测控线缆呢？山体会屏蔽信号。”
“用光纤硬隔离，洞内测控全本地记录，外部只收摘要数据。
安全性比露天试车台更高。”
工程部负责人又问：“工期？”
许燃看着大屏。
“四个月。”
“扩洞、衬砌、台架、低温管线、尾焰水冷，一起上。
基建央企有盾构和矿建队伍，军方工程部负责区域封控。”
李援朝没忍住：“两年压到四个月，你这不是砍工期，是把工期按在地上削。”
许燃翻到下一页。
“运输也要改。”
“天柱不做整段陆运。
火箭分成三十二个铁路标准模块，最大模块重量控制在既有专线轴重上限内。
罐段用环瓣式结构，发射场完成环向融合装配。”
吴建邦眯起眼：“二十米直径还能算铁路标准？”
许燃解释：“标准的是承载框架、轴重、长度和转弯半径。
不是把二十米圆筒整个塞进隧道。”
“罐体不再追求工厂内一次成圆，而是分瓣制造，专线运输，到发射场用烛龙环焊系统闭合。”
“这样可以避开沿线三千公里道路拓宽。”
工程部负责人快速核算，脸色变了。
“省掉桥隧改造、临时拆迁、道路加固……至少七十亿。”
另一个基建专家接话：“工期能省一年。”
韩启山在视频那头拍了下桌子。
“干！”
“只要发射场能完成环焊，我们航天一院把模块接口全部重画。”
简为民看向李援朝。
李援朝干脆：“军方工程部明早到位。今晚就能先派先遣组。”
简为民点头。
“天柱作为火箭型号。”
“专项代号，天梯。”
“由基建央企、航天一院、军方工程部联合施工，纳入国家太空交通工程。”
他停了一下。
“资金按最高优先级拨付。安全保密按红岸同级执行。”
会议室里的人齐齐起身。
韩启山在视频里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许燃刚要合上电脑，盘古工程库右下角弹出一条灰色提示。
【矿区北侧旧水电站测井档案存在缺页。】
【缺失年份：十七年前。】
【低频噪声记录：3.7赫兹。】
许燃的手指停了一秒。
他没有在会上展开，只把那条记录拖进隔离文件夹。
旁边的林毅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压低声音问：“有问题？”
“先封存。”
许燃合上屏幕，“不要让施工队碰北侧旧井。”
林毅点头，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北井。
……
天梯专项批准后的第一个夜晚，华夏官方没有发布任何消息。
第二天，仍旧没有。
第三天，国家航天局官网上几篇关于南天门运输能力的旧宣传页面，反而被撤了下来。
外媒像闻到血一样扑上来。
《华夏在秘密谈判中放弃超重型火箭》
《南天门二期遭遇运输瓶颈》
《白宫封锁取得阶段性胜利》
新闻标题一条比一条敢写。
美方政客在电视上笑得合不拢嘴。
“事实证明，华夏无法独立承担深空工程。”
“他们最终还是要回到国际合作体系。”
“封锁让他们坐回了谈判桌。”
国内网络上也有人憋不住。
“不是吧？真撤了？”
“航天局怎么不说话？”
“许总师出来说两句啊，我这两天看外媒看得血压往上蹿。”
林毅把舆情简报送到许燃办公室。
“要不要辟谣？”
许燃正在看铁路调度图，头也没抬。
“不用。”
“他们骂得太凶，国内情绪有点炸。”
“让他们再骂三天。”
林毅愣了下：“为什么？”
许燃把一份国外商业发射合同截图放到桌上。
星穹公司已经开始给客户发涨价邮件。
“他们免费替我们把全球目光拉过来了。”
“现在打断他们，不礼貌。”
林毅看着那封涨价百分之二十的邮件，忍了半天，还是笑出了声。
“霍华德这是自己把脸凑过来了？”
许燃按下确认键。
铁路运行许可进入发布倒计时。
“等他把价签贴稳。”
第三天深夜，全球头条还挂着“华夏战略妥协”。
星穹公司的发布会预告排在财经频道第一位。
林毅推门进来。
“他们明天上午宣布接管亚太商业发射市场。”
许燃看着屏幕上的许可编号，关掉台灯。
“好。”
“明天上午，我们发一条普通运输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