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昀到接待室时,江研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中的小人书。
沈昀见状,眼眸一跳,神情有些惊喜。
江研竟然在学习?
为了不打扰她,沈昀小心翼翼从轮椅上起身,走到江研身边,看到了满书的图画……
“咦?”江研听到脚步声,回头惊喜地看他,“你工作交接完了?”
“嗯,不是要吃烧饼吗,走吧。”
江研迅速把书放回原处,“走。”
交接工作用了一下午,这会儿出了研究院,彩霞漫天。
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施朗从研究所的大门出来时,正好看到江研推着沈昀的轮椅在过马路。
隐隐的,还能听到二人在说话。
“今天想吃什么馅的?”
女生步子微顿,“两个鲜肉,一个白糖。”
“待会还要买牛肉,这么多你吃的完?”
“什么意思?嫌我吃的多?”
男人哑声,“买。”
施朗紧紧地盯着二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他才起身回家。
施家保姆见他回来,恭敬地把饭菜端上桌。
偌大的桌子,除了他再无其他人。
“爸妈没回来?”
保姆道:“说是今晚有事,晚些回。”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施朗才听到院子里的车响。
他起身去客厅。
施父施母二人似乎是刚应酬完,正喝着醒酒汤。
“爸,妈。”
施母淡淡点头,放下手中的勺子,淡声道:“工作怎么样,手底下的项目做到哪个阶段了?”
施朗难堪地低下头,“沈昀今天才把交接报告——”
“叩叩”
一阵不耐烦的手指敲击桌面的声打断他的解释。
施母紧皱着眉。
“又是沈昀,没有他,你手中的项目就做不下去了吗?”
“施朗,你已经成年了,父母为你做的够多了,能不能争点气?沈昀不是已经帮你处理了吗,为什么手中的项目还没进展?”
施父在一旁也一脸不悦。
“人已经帮你解决了,要是负责人的位置再坐不稳,你干脆别在研究院待了。”
接连的打击如同一块块石头一样压在身上,让他挺不直脊背。
施朗被攻击的麻木,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那副画面。
他忽然气恼道:“又不是我让你们解决的!”
施父施母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说什么?”
“我说,又不是我让你们解决的!我就非要坐上研究院负责人的位置吗?如果我坐不上呢?”
施朗怒吼道:“你知道研究所的人现在都怎么看我的吗?”
施朗暴躁怒吼,没换来父母的心疼,反而挨了施父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灯光明亮的客厅。
施父厉声道:“我们施家不养闲人,如果你坐不上负责人的位置,那就别姓施!”
施朗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父母。
一旁的保姆见状,也不敢上前劝,默默地低着头。
江研一连两天的晚饭都是烧饼。
沈昀无奈,“你不嫌腻的慌啊?”
江研不腻,她是属于那种吃到好吃的东西,会一直吃,直到再也不想吃为止。
昨天她买了烧饼配牛肉格外美味,今天一大早就预定了今晚的晚餐。
“你懂什么,我这叫长情。”
沈昀提溜着东西,“什么长情?”
“就是我喜欢吃的东西会一直吃,爱的人也会一直爱,不像别人朝三暮四。”
江研对自己这番回答十分满意。
但听后的沈昀忽然整个人变得娇俏起来,面带喜色地问江研。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会爱我一辈子?”
江研“……”
“你怎么不说话?”
沈昀只当她这话是表白,毕竟现在自己就是她丈夫,那江研口中的‘爱一辈子’除了他,再不可能是别人。
江研支支吾吾,嗯嗯啊啊地半推半就承认了。
“我也会爱你一辈子的。”男人又郑重其事道,活像是做什么承诺。
江研脸色发热,别扭得恨不得当场扭成一根麻花。
哎呀,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江研边啃烧饼边回了筒子楼。
下午四五点,带孩子的老人围在门口的大树下乘凉,空气中飘荡着饭菜的香味。
小孩子们的吵闹声在耳边回荡。
有人瞧见二人回来,目光纷纷落在江研身上。
沈昀率先给邻里邻居打招呼,还掏出了刚才在商店买的一大袋子糖分给大家。
一旁玩耍的小孩子听说有糖,一股脑地往沈昀轮椅旁边挤。
“小沈,这糖贵的很,别都给大家发了,给自己家留点回去吃。”
“不碍事。”沈昀道,“这糖本来就是买来感谢大家的,前段时间江研生病,多亏你们出主意。”
“往后我就要去上班了,江研一个人在家,要是有什么事,还要大家多多照看,给大家添麻烦了。”
沈昀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引得一旁啃烧饼的江研瞅了他好几眼。
发完糖后,二人一起回家。
江研装作随意地问道:“你的心思挺活络的,怎么在研究所……”
混成那个样子?
后半句江研没说,原书里也确实描写沈昀情商基本为零,但刚才又是提前买糖,又是叮嘱邻居照顾她的。
根本不像书里说的那么没情商。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沈昀回完她:“生活是跟人打交道,工作是跟各种数据打交道,我不能因为人背叛我就怀疑数据。”
江研装听不懂啃烧饼。
她原先一直把沈昀当个纸片人,但随着相处,她逐渐发现了沈昀书里没有的另一面。
这感觉,挺好。
周一沈昀去上班。
上班之前,他像是叮嘱小朋友一样,在江研耳边叨叨。
“早饭我给你提前放在锅里,到时候你热热就能吃。”
“洗手间的窗户螺丝松了,你不要用手去碰……算了,还是我先修好再去上班吧。”
“一日三餐按时吃,钱就在抽屉里,你放心大胆地花,林易航不会拖欠工资的。”
“还要,要是有事——”
江研忍无可忍打断他,“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就不要去了!”
男人抿唇,看向她,“我——”
“还说?”江研给他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
“我是说别的……”
“别的什么?”江研揉揉耳朵,“赶紧说,说完赶紧走上班去,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今天第一天上班,老婆,我可以亲亲你吗?”
江研:“……”
几分钟过后,江研捂着通红的脸想。
要不说人要保持距离呢,距离产生美。
距离太近滤镜碎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