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行吗？”
洛云心中念头一闪，脸上却无半分恼怒，甚至没有半分怨气。
这一切，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由于系统传递的虚假记忆，九凤是认识林轻语的。
所以九凤不可能让他当着她的面，杀了林轻语。
随即，他淡淡问道：“还有几息？”
“什么？”
闻言，九凤一怔。
“武魂真身！”
武魂真身？
这取的什么破名字？
九凤嘴角抽了一下，却依旧回道：“五十息！”
话音落下的刹那，洛云的身影便瞬间消失。
林轻语茫然四顾，还没弄明白洛云去了哪里，洛云便再次出现。
五十息，转瞬即逝。
哗啦啦！！！
无数低阶妖兽的尸身从天而降，如同下了一场血肉暴雨，噼里啪啦的堆满了河畔。
下一瞬，洛云回到九凤身侧。
“这些......足够我炼丹了！”
九凤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只觉仿佛换了一个人。
冷漠，疏离......
恍惚间，她甚至觉得，他们不像是相依十五年的师徒，倒更像是......陌路人。
甚至......他都不曾开口问她一句为何要拦他？
“你为何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阻止你杀掉这个少女？”
九凤终究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问了，你会让我杀掉她吗？”
洛云看着九凤，目光冷淡。
“......”
九凤所有的言语，都被这一句轻轻堵回了喉间。
洛云不再多言，俯身将地上的林轻语捞起，随意背在身后，迈步往小屋走去。
希灵迈着小短腿跟在一旁，几次想要靠近，却又悄悄缩回去。
见她这副模样，洛云侧过脸，朝她微微一笑。
“我很可怕吗？”
“不......不是的。”
希灵连连摇头，声音低沉：“我只是......被吓到了。你刚才那个眼神，好可怕......”
她一直以为，洛云就是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直到方才那一刻，她才惊觉......那杀意凛然的眼神，似地狱杀神。
“真是抱歉，吓到你了啊！”
说话间，洛云已经走进小屋。
随后，他随手将林轻语往地上一丢，自己一屁股坐到柔软的床铺上。
他望向希灵，笑着张开双臂。
看着那温暖的怀抱，希灵迟疑了一瞬。
随即，小丫头再顾不上许多，撒开小短腿一头扑了进去，小脑袋深深埋进他胸口，哽咽道：“你......你刚才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以为你要杀人了......你刚刚那个表情，像变了个人似的，好吓人......”
洛云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无声安慰着。
他看得出来，自家这位说是天道，可心智还只是个孩子。
不过，倒也怪不得她。
希灵说过，这方世界才成型不久。
这么一想，她诞生也没多长时间，充其量，也就是个早熟些的婴儿。
有点智慧，但不多。
好一会儿，希灵才抽噎着抬起小脸，红着眼眶说道：“你......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么吓人了。我胆子小，不经吓的。”
洛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好，以后不会了。”
恰在此时，九凤推门而入。
她脚步一顿，愣在当场。
在她眼中，只能看见洛云对着面前的空气又摸又揉，嘴里还呵呵傻笑，活脱脱像个傻子。
这一幕落入眼底，九凤心中竟隐隐泛起几分愧疚。
被最爱的师尊背叛，又被莫名其妙地追杀，这孩子的压力......已经大到这般地步了吗？
也是......
九凤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从某种程度上说，她与洛云，也算同病相怜。
上一世，他背叛了她；
这一世，她却要来杀他。
饶是活过千年岁月，历经无数悲欢，可那种被至亲抛弃的绝望，只是稍稍忆起，便让人几乎窒息。
更何况，是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孩子呢？
就在九凤沉湎于过往之际，洛云已安抚好了希灵。
他站起身来，路过地上的林轻语时，顺脚就是一踹。
那林轻语正悄悄地往门外爬，冷不防挨了这一下，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意识陷入黑暗前，她脑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混蛋......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洛云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九凤面前，微微拱手，笑道：“还请师尊教我炼丹！”
虽是笑着，却没有丝毫暖意。
语气恭敬，无可挑剔。
可九凤听着，却比任何质问都更叫她心头发堵。
因为就在几天前，这小子还叼着根狗尾巴草，四仰八叉躺在草坪上，望着满天星辰，笑呵呵地跟她吹牛......
“师尊，您就把心放肚子里。三年？别说什么赵清音了，五年，最多五年！我就打遍天下无敌手，到时候单手给你搓个身子出来。”
“哼，没良心的东西，为师连天材地宝都不配用吗？”
“嘿，随手炼出来的才显本事嘛！这就叫礼轻情意重嘛～”
“臭小子，就是不舍得给为师好的，讨打！”
“哎哟，师尊我错了！别打别打......”
“......”
“师尊？”
“师尊！”
“九凤！”
直到洛云猛的一声大喝，九凤才骤然回神。
她抬眸瞥了洛云一眼，那眼神含冤，带着七分愧疚，五分痛苦，还有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
这一眼，直接把洛云看得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差点没一脚退到门外去。
他奶奶的，他居然从那双丹凤眼里，感受到了怨妇的味道？
乖乖，这世界的女人都不太正常啊......
不过片刻，九凤便收敛了心神，淡淡道：“在此之前，你已将《灵药全解》、《十大炼丹注意事项》等典籍熟记于心，眼下所欠缺的，不过是亲手实践。”
“身为丹师，首要之物便是‘火’。灵火，是将灵植萃取成药液的关键。没有火，便谈不上炼丹。”
说罢，九凤伸出手，指尖倏地燃起一缕漆黑的火苗。
火苗虽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取出丹炉，你刚踏入修行，暂且先用为师的毁灭心炎过渡。”
洛云点点头，依言从储物戒中取出丹炉。
“照我说的做！”
九凤的虚影飘至洛云身后，玉手虚覆在他手腕上，引导着他的玄力探入丹炉。
毁灭心炎不愧为地火榜上高踞第三的存在，寻常需耗费数个时辰方能熬炼的药材，被这黑焰轻轻一抚，顷刻间便化作了纯净的药液。
“玄力要稳，要缓，要维持一种奇异的平衡。”
“先投木灵叶！”
洛云屏息凝神，一一照做。
碧绿的叶片入炉，嗤的一声化作一团剔透的浆液。
“再投玄水根......”
随后，幽蓝的根茎融入浆液，彼此交织，缓缓凝聚。
然后是......
不多时，洛云眼神一凝，低喝出声：“凝！”
随即，丹炉嗡然一震。
片刻后，洛云抬手掀开炉盖。
白蒙蒙的丹气散去，炉底静静躺着两枚圆润通透的天蓝色丹药，散发着沁人心脾的丹香。
第一次开炉，便已成丹。
可洛云看着那两枚丹药，眉头却微微一皱，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据“野史”杂记所载，完美开炉的极致，应是九枚成丹，外附九道丹纹。
而他，连一道丹纹都没有。
九凤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了洛云的失落。
她轻轻叹了口气，玉手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安慰道：“第一次就能凝丹，已经很厉害了。至于丹纹，日后慢慢来便是。”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