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一点四十，许炫坐地铁来到浦江森林公园。
此前，他已经把整个流程想过了三遍。
到了之后先观察地形，看看四周有没有监控，等对方来的时候用语言试探，全过程都开相机录像。
对方如果动手，第一件事就是保护好自己的要害，然后报警，拿素材走人，回家美美剪视频。
背包里还有一支防狼电棍。
这东西他在网上买的，电压标着三万伏，但是许炫心里清楚，根本没有那么多，因为收到货的时候他亲自试了一下，电弧噼里啪啦的响，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是肯定没到标准。
许炫本来不想带的，他不觉得自己打起来会输给一个粥批。
但他一想，网上约架这种事，什么人都有可能碰上。
万一对方是两米高的大汉呢？万一对方带着三五个兄弟呢？
多个电棍就多个保障，把视频拍下来，吃到流量，比什么都重要。
许炫进了森林公园，沿着主路一直往前走。
这个地方许炫之前没有来过，进去之后才知道有多大。
树非常多，路也弯弯曲曲的，走了十来分钟都没见到几个人。公用设施很少，连个卖水的小卖部都找不到，只有一些石板路，还有零星的长椅。
看起来地方选对了。
偏僻，人少，方便录像，也方便跑路。
两点差三分，许炫来到约定的地方，在一片草地上方的长椅旁，周围没什么人。
那粥批不会怂了吧？
许炫有些不太确定，但是来都来了，那就等一等。
他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几分钟后，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许炫抬头。
一个女生从林间小路走过来，白色的t恤下面是短裤，黑色的丝袜和短靴，扎着高高的马尾辫。
许炫愣了一会儿。
他以为对面是男的。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对方会是什么样子。
网上约架嘛，默认对方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宅男，胖的，瘦的，戴眼镜的，穿格子衬衫或者痛衣的。
结果是个女的，而且长得还不错。
不过那又怎样？
许炫也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好看的女人，就想着开龟，跟对方和解。
苏瑶这么漂亮，他也没有惯着她，该还嘴的时候就还嘴。
墨思茗穿着jk裙跟他一起去玩，他也该干嘛干嘛，没有丝毫收敛。
蛊真人里说的好，所谓美色，到头来也就是一捧黄土，尘归尘，土归土。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都是一个意思。
方源从不因为女人心软，他自己也不能。
许炫走过去，把相机架在旁边一棵树的树杈上，镜头对准两个人。
唐茉璃看见他架相机，冷笑了下。
“还带录像的？”
“当然，万一我把你打进了医院，出了事，得先留个证据。”
“哼，进医院的只会是你，我会出医药费的。”
许炫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摸到电棍的轮廓，心里就踏实多了。
“你就是那个红薯鉴赏家？”
“是我。你就是那个全泰拉最尊重水陈之人？”
唐茉璃没回答，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
对话到这里，两个人一时尬住了，谁也没再开口。
本来都是网上的喷子，线下社恐，来这儿怎么跟陌生人沟通，一时有些拿捏不定。
许炫也打量了一眼她的黑丝和短靴，发现她的鞋上竟然还带根。
不愧是粥批，有够阴的。
唐茉璃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因为他在看自己的腿，咳嗽了一声，率先打破了沉寂。
“你一个人来的？”
“你也是一个人。”
“我问你话呢。”
“对，一个人啊，怎么，你以为我会带人来？”
唐茉璃哼了一声。
“你这种没底线的串子，现实里能有什么朋友愿意帮你的？就算有，也会被你恶心走。”
许炫的表情停了一下。
想起了昨天跟墨思茗出去玩的时候发生的事，又想起了苏瑶说的那些话，心里顿时有些不大舒服。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我跟朋友是怎么相处的，关你屁事？”
许炫梗着脖子。
“没朋友的人才会在网上靠黑别人找存在感。”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这种粥批有朋友似的。”
唐茉璃往前走了一步。
“我当然有朋友。我就是为我朋友来的，你忘记了？把她的id挂出来不打码，评论区一大堆人骂她的时候，你知道她当时什么感受吗？”
许炫冷笑一声。
“你那个朋友，在评论区发的那些话，我截了，用了，怎么了？她自己要下场发表意见，就得做好被挂的准备。网上的人又不是她妈，凭什么惯着她？”
“她只是说了句公道话！”
“公道话？在二游社区谈公道话？”
许炫的声音拔高了。
“你玩方舟玩傻了吧？那里头哪来的公道？全是站队，全是互踩，你朋友站了队，被截了，怪我？”
“你……！”
“还有，你那个破游戏，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终末地什么垃圾质量自己心里没数？方舟这两年的剧情写的什么玩意？当年水陈节奏多大你忘了？还全泰拉最尊重水陈之人，啧啧，你们粥批天天搁那自我感动，觉得鹰角多牛，其实不就是个靠立绘撑着的塔防？库洛随便做个内置小游戏都比你们整个游戏有意思。”
唐茉璃的脸彻底冷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粥批就是矫情。”
唐茉璃一脚踢了过来。
许炫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动手，本能的往后一缩，鞋尖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去。
他还没站稳，第二脚已经到了，正踹在他大腿上，手机也被踢飞了几米远。
疼。
真疼。
对面不讲武德，直接偷袭，这下没办法报警了。
许炫踉跄了两步，扶住树干才没有摔倒。
他抬起头看唐茉璃，她已经收回了腿，站姿很标准。
许炫顿时反应过来。
不对啊，这女人是练过的，怪不得敢随便跟网友约架！
“你不是就嘴硬吗？来，线下也硬一个给我看看。”
唐茉璃朝着许炫勾了勾手。
许炫没废话，冲上去就往她身上扑。
他没什么章法，就是凭本能乱来，一把抓住她的马尾往后扯。
唐茉璃侧身一让，顺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膝盖顶进他的肚子。
许炫弯下腰，干呕了一声。
“就这？”唐茉璃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网上那么能说，线下就这点本事？”
许炫喘了两口气，直起腰。
嘴角破了，尝到了自己的血。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又冲了上去。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正面来，绕到侧面一脚踹过去。
唐茉璃侧身躲开，但是紧接着许炫又补了一脚，踹在她小腿上。
唐茉璃踉跄了一下，但是很快稳住了。
“还行，比我想象中抗揍。”
“你也比我想象中能打。”
许炫抹了把嘴角的血。
“但是你也就这样了。”
“是吗？”
唐茉璃一个侧踢扫过来，许炫抬手挡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
她紧接着一个转身肘击，砸在许炫肩膀上，把他整个人带得转了半圈。
许炫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这个女人练了不止一两年。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但是他不打算认这件事。
绝不认输！
许炫从地上爬起来，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唐茉璃跟上来，许炫忽然弯腰抓起地上一把落叶和沙土，朝她脸上扬了过去。
“你！”
唐茉璃本能的抬手挡脸，许炫趁机绕到她身后，从卫衣口袋里掏出电棍。
开关一按，电弧噼啪响了一声。
他把电棍怼在唐茉璃的腰上。
唐茉璃的身体猛的一僵，整个人抖了一下，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你、你他妈跟人打架还带了电棍？！”
“怎么了？我都代表库洛玩家线下跟玩粥的约架了，我管你这那的？老库的荣耀比什么都重要。”
许炫死死抓着电棍，毫不退让。
唐茉璃咬着牙想站起来，但是腰上被电的那块肌肉还在抽搐。
腿使不上劲，重心不稳，她顺手抓住了许炫的卫衣袖子，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许炫的胳膊肘磕在石板地上，疼得他龇牙。
唐茉璃的膝盖也磕了一下，又下意识的伸手去推许炫的脸。
许炫偏头躲开，为了挣脱压制，毫无底线的另一只手乱抓，一把死死掐住了她大腿内侧的软肉。
“你摸哪呢！变态啊！”
“我管你男的女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许炫的卫衣被拽歪了，唐茉璃的马尾也散了，头发乱七八糟的贴在脸上。
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谁也没占到便宜。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步道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