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真他妈讨厌啊啊啊啊啊啊！”
墨思茗踩完这一脚，拎起自己的帆布包就跑了。
许炫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
“鞋底都给我踩松了，我买的还是aj仿款，赔都不好意思找你赔。”
远处传来墨思茗的声音。
“滚！”
许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书包甩肩上，然后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之后的几天里，许炫说到做到，手机都玩得少了，b站和贴吧也不怎么上了，跟那叠书对抗。
按他的想法，自己面板属性是不如正常人，难道就不能靠自己的努力了吗？
天才不就是99%的努力和1%的天赋吗？方源一开始也只是丙等资质啊！
早读课上别人背诵课文的时候，他在抄公式。晚自习的时候同学们都在做作业，而他却在研究一道导数题。
事实证明，一旦没有了苏瑶坐旁边，那种脑子清醒，思路畅通的状态没有了。
试卷上的字单独看都是认识的，但是合在一起就啥也看不懂了。
许炫咬着笔冥思苦想，把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硬是把一道大题算了半小时，到最后自己都看不出来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
烦闷的情绪上来了，他把笔一摔，抓着头发长叹了一口气。
墨思茗坐在旁边，时不时的向这边看过来。
她看着许炫抓耳挠腮的样子，看着他把草稿纸戳得稀烂，她想要接过许炫的试卷，自己研究一下，但是看了一会儿之后，她也被绕进去了，支支吾吾的说了好久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墨思茗低下头，抓着校服的衣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哪怕是约定了和许炫一起练坚持仙蛊，但她还是觉得，许炫这次随堂测试能有这么大进步，全靠苏瑶。
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把三人的小团体给弄散了，也把许炫想变好的最后希望也弄没了。
周四晚上，墨思茗趴在被窝里，翻出了唐茉璃的微信。
她直接转了两千块过去，然后发了一串长语音，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许炫像条路边野狗一样，被苏瑶踢了一脚就快死了。
“能跟他正常说上话的人太少了，你帮帮他，好歹你也是魔都理工高等学府的，周末你们出去补课，费用我出。”
周五晚自习结束。
许炫刚出校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一看，是唐茉璃发的微信语音消息。
“明天早上十点，来学府城南门的kfc。”
语音下边还带了个定位。
许炫听完她说的，直接抠了一个问号。
【许炫：？】
唐茉璃立马又发来了个新的语音。
“墨思茗给我赚了两千块，让我周末有机会的话就给你补补课，所有吃喝拉撒的费用她来承担。”
隐约之中，许炫从这条消息里，听到了酒瓶碰撞的清脆声音。
许炫打字回复。
【许炫：不需要，让我自己学就行。】
“你不需要？”
唐茉璃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还带着一点没醒酒的冲劲。
“我已经收了钱，你还敢拒绝我，什么意思？不想跟大姐姐一起学习？”
许炫听着这话，直接无语了。
对面又连续发来几条语音。
“少废话，我们不是盟友吗？粥库同盟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明天你不来的话，我就到你们学校门口堵你，说你是渣男，辜负我的感情。”
许炫实在忍不了了。
【许炫：不是，大姐，你正常点好吗？说我是渣男学校里没人信的。】
“随便你，反正明天你必须来。”
许炫没招了，把手机塞回兜里。
去吧。
她发不发癫的倒是无所谓，主要也是为了保护粥库同盟，顺便白嫖一顿kfc。
周六的上午。
许炫背着包，顺着那个定位，来到高等学府城南门的kfc门口。
唐茉璃已经到了，她扎着高马尾，穿了件黑色工装外套，白t恤，下身是黑色短裙配黑色丝袜高跟短靴，双手抱胸，瞪着kfc的玻璃窗。
上面贴着妄想天使的三个少女爱豆的海报，甜美可爱。
这是最近绝区零和kfc的联动。
“这是什么晦气的地方，我怎么把最近有联动这茬忘记了？”
唐茉璃皱着眉头，一脸厌恶的向后退了一步。
“换个地方，见到这几个米家角色，我就感觉吃不下东西。”
“没事，就这吧，我看挺好的。”
许炫走上前，用手指了指最后一个玻璃窗。
唐茉璃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直接愣住了。
上次鸣潮联动时留下的海报还在那里，守岸人手指远方，目光深邃。
她觉得更晦气了。
“怎么回事？怎么还贴着上次联动的东西？这kfc的店长干什么吃的，联动活动完全就是草台班子啊，上次的物料到现在都没有清理干净？”
“这不也正常？”
许炫倒是表现得很平淡。
“正常？”
许炫看着那张唯美的海报，和旁边绝区零的三小只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人家店员就是的打工的，一个月就拿那么一点死工资，管你是绝区零还是鸣潮干嘛？他们不了解这些人物是谁，看上次联动的东西没用完，或者懒得撕，就继续用了。”
唐茉璃转过头来，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他。
“这是你嘴里能吐出来的话？”
“怎么了？”
唐茉璃瞪大了眼睛。
“也太正常了吧？你平时在网上跟人对线那股疯狗劲儿呢？你一个满脑子抽象的酷狗，居然会共情打工人？”
许炫撇了撇嘴。
“因为贴的是上次鸣潮联动的角色，我看着比较舒服，这相当于给老库做线下免费宣传，如果贴的是粥的角色，那我肯定要换个地方，不然确实太晦气了。”
话音刚落，唐茉璃一拳打在了许炫的肩膀上。
她控制了力度，倒是没多重。
“嘶！”
许炫倒吸一口气，捂着肩膀往后退了两步。
“疼疼疼，上次打的地方还没好透呢。”
“所以我没下狠手，少乱说话。”
唐茉璃白了他一眼，推开了kfc的玻璃门。
“就这里吧，懒得换地方了，反正我们俩又不是学原批来偷盘子的。”
kfc店里现在人很少，倒是方便了他们俩。
两个人选了一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墨思茗给的钱不少，并且说不够可以再要，唐茉璃也就毫不客气的要了一大份全家桶，两份薯条，还有四大杯可乐。
许炫把数学试卷，课本之类的拿了出来，放桌子上。
唐茉璃一只手戴着塑料手套，咬了一口吮指原味鸡，另一只手拿试卷过来看了一眼。
“就这啊？”
她用那只干净的手在图上画了一条虚线，“这条辅助线应该画到这里，之后再套用勾股定理，把公式代进来，懂了没？”
许炫看着一团乱麻一样的几何图，正准备说不知道。
脑子里突然嗡的响了一声。
【经过对方同意，学霸共鸣已自动连接】
【当前共鸣链目标：唐茉璃，精神数值提高50%】
许炫的脸色变了。
上面的题一下子看懂了，辅助线怎么做，公式怎么套，思路直接就出现在了脑子里。
久违的清明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占据了大脑。
许炫无奈地叹了口气。
答应了墨思茗，说好要靠自己，不再惦记着偷布耶尔的智慧，结果在她的掺和下，现在又吸上博士的应急理智浓缩液了。
这是纯纯的不可抗力，系统要给他上buff，他总不能把脑子挖出来吧？
墨思茗，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正当许炫感慨之际，唐茉璃用笔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发什么呆？我问你懂了没？”
“懂了。”
许炫拿起笔，顺着她的思路，在试卷上很快写下了之后的步骤，不仅写对了，而且用了一种更简单的方法来解题。
唐茉璃靠近一看，眼睛睁得老大。
“哟，你这思路可以啊！谁教你的？”
“我有自己的想法。”
唐茉璃撇了下嘴，然后又指了指下面的一道题。
“那这道立体几何呢？”
许炫看了一下题目，脑子里自动画出来了辅助线。
他没有打草稿，直接在试卷上就开始写证明过程。
两分钟后，一道大题就解完了。
唐茉璃坐在对面，连薯条都没有吃，啧啧称奇。
“我现在良心有些不安了。”
“什么意思？”
许炫没抬头，继续看下一道题。
“墨思茗说你像个低能儿一样，什么都学不会，连最简单的公式都背不下来。我本来不想答应的，她好说歹说，又加了钱，我才同意过来，以为你蠢得没办法教，结果却发现你不需要教，这钱拿得我心慌啊。”
许炫听到这话就有些不开心了。
虽然墨思茗说的是实话，但是那女人也不能这么跟人家说吧？
“关于我最近学不下去这事儿，那可真不能完全怪我。”
“那怪谁？”
“怪墨思茗啊。”
“啥？怪谁？”
唐茉璃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自己也很笨，数值又低，我跟她坐一块儿才学不明白的。”
许炫说得一本正经。
墨思茗要是聪明点，这事儿归根结底就没那么麻烦，不需要谋划苏瑶和他坐一起，也不用花钱让唐茉璃周末出来教他，两个人上课的时候坐一块儿，啥都解决了。
不过也没关系，墨思茗再怎么笨，也是他现在唯二的朋友。
自己答应了她，会好好学，让她感到骄傲的。
唐茉璃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许炫。”
“干嘛？”
“你这个人总喜欢怪这怪那，别人说库洛不行，你反过来说米哈游也不行。学习也是，自己学不好，怪同桌笨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别这么离谱？”
许炫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事儿也没办法跟她说。
“随便你怎么想，我跟谁坐一块儿，确实是有差别的。”
“按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能学好，全是拜我所赐，我这辅导钱没白收？”
“也没错吧，谢谢她花的钱，也谢谢你。”
“啧，我看不懂了。”
许炫没再解释什么，继续做题。
他一定要练出坚持仙蛊，来实现和墨思茗的约定。
大约做了一个半钟头。
许炫把最后一道导数题的答案写完，把笔往桌子上一丢。
双手向上一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脑子长时间高强度运转，现在一停下来，那种疲惫感立刻就涌了上来。
对面的唐茉璃早就无聊透顶了。
面前的全家桶已经吃了一半，四杯可乐被她喝掉了两杯，杯子外面都是水珠，桌面上也是一滩水渍。
她戴着蓝牙耳机，两根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点击。
许炫探出头去看。屏幕上的干员部署界面，红色的源石虫排着队向防守点前进，几个萨卡兹大剑手拿着刀砍向重装干员。
她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
“借我用用手机。”许炫拍了下桌子。
唐茉璃头都没抬，手指飞快，把一个干员撤下去，又换上另外一个。
“干嘛？没看到我在忙着吗？等我过了这关卡再说。”
过了一分钟。
屏幕上红光一闪，就出现了任务失败的结算界面。
唐茉璃骂了一句粗话，摘下耳机，把手机摔到了桌子上。旁边的可乐杯也跟着晃了两下。
“你要干嘛？”
她不高兴的问，眼里还带着肉鸽翻车时的杀气。
“看到我破防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没，就是想借你的手机玩一下。”
许炫将试卷推到一边。
唐茉璃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流露出狐疑的神色。
“你想玩明日方舟？怎么，终于发现你们那破动作游戏很没意思了，想要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游戏性？”
“想多了，我是要下个鸣潮。”
唐茉璃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你有病啊？”
“我怎么了？”
“我听墨思茗说，你曾发过毒誓，在考试结束之前一定不会玩任何二游，对不对？你现在这算什么？破戒了？”
“对啊，我发誓不在自己的设备上玩二游。但我当时也没说，不能在别人的手机上玩啊。”
许炫理直气壮的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唐茉璃无语了。
她张开嘴巴，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指着许炫的手指都在发抖。
“许炫，我发现你这个人不仅魔怔，还极其不要脸。”
“就说借不借吧。”
许炫把一只手伸出来，手掌朝上。
“作为粥库同盟，盟友之间互相借用手机又怎么样呢？”
唐茉璃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解锁，又用力把手机推到了他的面前。
“玩完了就马上给我删掉。别让不吉利的东西留在我的桌面上，我看着心烦。如果敢偷看我的相册，就等着我揍你吧。”
许炫拿起手机，连上kfc的免费wifi，在应用商店里搜索鸣潮。
网速很快，进度条也很快就满了。
唐茉璃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可乐，冰块在杯子里撞得哗响。
“既然你都说了考试前不玩，现在非要下一遍，图什么？有这功夫不如多看两道大题。还是说你一天不玩手就痒？”
“这就是你不了解的地方了。”
许炫盯着屏幕，神情非常专注。
“sp秧秧出了，我当然要抽一个。这是信仰的问题。我和她的约定，需要我用实际行动去维护。”
游戏下好，解压，然后登录。
许炫很快切换到了抽卡界面，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黑发女孩的立绘，眼神非常温柔。
唐茉璃走过来偷看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
“就她？那个什么神秘的写信女？”
唐茉理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你们这个游戏也太不讲究了吧，新版本完全没有铺垫，莫名其妙的剧情，又没有什么戏份，直接把ml剧情糊在了玩家脸上，硬塞是吧？真以为所有玩家都是没见过女人的宅男，随便倒贴一下就会感恩戴德？”
许炫滑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来，用一种严肃的目光看着唐茉璃。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唐茉璃被他这样一看，不由得往后面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