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添麻烦，是指没死成吗？”


    他不置可否，目光转向远离我的方向，一副抗拒交谈的样子。顾淮弈的眼神中有一种我从未在任何地方看到的悲凉，我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是他是穿越时空的人，提前知道了他的未来，或者是我的、我们的未来。明天不会降临了，世界末日就在今晚。他的眼神就给我这种感觉。


    “没关系，”我淡淡一笑，决定对这位病人再有耐心一些，“不麻烦。”


    顾淮弈像是感到了冷，又把被子往上拉，遮住倮露在领口的苍白皮肤。


    我问护士：“他现在能出院吗？”


    “这……建议再观察一段时间，”护士面露难色，又在察觉到我的神情后匆匆改口，“不过如果在家里能妥善照顾，定期回来复查，也可以办理……”


    “嗯，我会好好照顾他。”


    顾淮弈始终静静地听着，像行尸走柔，像是在被讨论的人不是自己，


    没关系，我相信等他看到我准备的礼物，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重新变得精彩、生动起来。


    拿过药后，医生又追了出来，递给我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这是那位病人的心理健康检测报告，”他低声说，“还是建议，您能多关注这方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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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这里吧。”我兴致缺缺的样子，医生也没有再劝。


    他走了后，文件袋被我径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顾淮弈是有问题，所以才会想死。


    他最大的问题就是胆子被我养肥了——受教训不够。


    护士说下午还需要再做一次检查，只能等到晚上才把顾淮弈接走。


    正好秦睿今天休假，我约他出来喝咖啡。


    事情的大致经过讲了一遍，秦睿听得云里雾里，思考半天才问出来一句：“你喜欢他？”


    我一口拿铁差点呛进气管：“请问您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他以前喜欢你，但现在移情别恋了，”秦睿没回答我，自顾自分析，“你不能接受。”


    我不能接受秦睿简单粗暴的分析。


    我年少时是对顾淮弈的好感都视而不见。大概因为我比较早熟，很早就过渡了会用别人的爱意满足自己虚荣心的阶段。我拒绝顾淮弈是因为我清楚知道我们是天差地别的、没有未来的两个人。至于不该有的幻想到底有没有过——如果说从来没有就太虚伪了。


    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他还会喜欢别人，似乎在我所谓卧薪尝胆的几年完全把他当成一个静止的目标了。我竟然忘了唯一不会变的事情就是所有人都会改变，我没想过顾淮弈会在日记里写给另一个人——


    “好喜欢你。”


    “好想你。”


    “恨”和“仇”里有没有加入“爱”“情”，我觉得这很复杂，不能被秦睿这样概括。


    但是我并没有对秦睿说这些。我像是仰仗一位军师一样看着秦睿：“你说我该怎么办？”


    秦睿苦恼地挠了挠头，很难搞的样子：“你为什么不让他做决定，问问他想去哪，还想不想跟你回家？”


    “他想要什么我就要满足他？”我一百个不乐意，好像我掌握主动权、占上风之类的是很重要的事。


    我越来越觉得顾淮弈是个十分麻烦的烫手山芋，又想到他的上一段感情经历，“他被前男友甩的时候，怎么没想死？”


    秦睿震惊地看向我：“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畜生啊！”


    “……”我没想以此获得什么满足感，但秦睿义愤填膺的语气让我一时大脑宕机，也忘记问出这句话的用意何在。


    “兄弟，可能是这样，”秦睿运用他智慧的大脑帮我分析，“他前男友甩了他，但是他想他还有你，现在你也甩了他，你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睿的脑回路和文化水平都令我叹为观止。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表示认同，“所以说就是——”


    “天时地利，”秦睿怜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人和。”


    *


    再回到医院，办出院手续接人。我开彻，顾淮弈坐在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