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圆圆的睫毛长长的，所以他做出这种孩子气的动作时一点都没有违和感，我下意识的真的把他当成了十七岁的顾淮弈，又觉得在十七岁的顾淮弈面前承认我心跳也很快太丢人了。


    “周行，”他侧过头，很有兴致地问，“我平时都怎么叫你？”


    我沉默，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不骗小孩，又实在不想提起那已经给我造成了严重心理阴影的两个字。


    还没等我想到，顾淮弈就福至心灵，严肃地坐起来凑到我的旁边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如同宣誓一般郑重地说：“老公。”


    我第一次听这个。我像是变成了青春期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猛地深吸一口气：“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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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吗，”顾淮弈皱着眉很苦恼的样子，又灵光乍现地扑到我身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胳膊，“爸爸。”


    我再次倒吸一口气，如临大敌捂他的嘴：“闭嘴！你能不能少说——不是你多说点。但是你想说什么能不能小点声啊！”


    顾淮弈高中的时候都在看什么啊？


    他被我捂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澄澈黑亮的眼睛，用力点头时浓密的眼睫毛跟着抖，像两把小刷子，隔空都让我觉得心有点痒。


    我心有余悸地松开了手，紧张又期待顾淮弈还会叫我什么。


    顾淮弈刚重获自由就迫不及待地说：“我想打游戏。”


    “……？”顾淮弈。在语言方面天赋异禀的顾淮弈，在气我这件事上天赋异禀的顾淮弈。我想说不行，但是，我又很想让顾淮弈开心，只好没办法地长叹一口气：“你去玩吧。”


    顾淮弈开开心心地下床跑了，“我不用上班吗？”他跑到客厅，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我不放心，还是跟了过去，“不用，”我站在门边看他从自己的新手机里熟练地找到了那款软件，唠叨了一句，“那也别玩太久。”


    “为什么啊，”顾淮弈踩着沙发坐下，“我还以为，长大以后会在我爸的公司上班。”


    我正犹豫地想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就听见顾淮弈小声抱怨：“我最讨厌去那里了，我爸根本没有管理公司的天赋你知道吗？我觉得，他那公司早晚得破产。”


    ——全世界第一不想听顾淮弈说话的人一定是他爸，第二个才是我。


    顾淮弈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新出的英雄他一个都不认识，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他呆呆地问“这些都是谁啊”，但还是坚强勇敢地拿着他的原始人去玩了。


    他还看到客厅有一个用铁笼关着的花园，以为这是一个艺术品，没有对我的审美做出评判。


    我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打开插上吸管递给他。


    “我现在好快乐，”顾淮弈侧过头，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喝了一口，“我竟然真的再也不用写作业了——但是没有和周行谈恋爱快乐。”


    “谢谢你。”我诚恳地说。


    他这时候还是很乖很听话的，一个很好的小孩。


    顾淮弈打打杀杀了一个多小时，我还没清净够就又听到他扯着嗓子，黏黏乎乎地喊：“周行，我不想玩了。”


    他接着喊：“我饿了，你做饭给我吃好不好。”


    “点外卖，”我急需在顾淮弈面前有一个完美形象，不想让顾淮弈发现我做饭很难吃，“要不就出去吃。”


    “不要！”顾淮弈趿着拖鞋从书房晃荡到客厅，站在我面前，他还是只穿了件遮到屁股的衬衫，露出一双细白的腿，不管哪个年纪在我面前都坦然。


    他眼珠乱转，一副正在打坏主意的样子。


    “你让我失忆了，平时一定对我很不好，”顾淮弈瞥了我一眼，又可怜巴巴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二两肉，吸了吸鼻子，“我好瘦……”


    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张开嘴像是想哭。


    “闭嘴，”我赶紧制止，立刻站起来往厨房走，“你想吃什么？——清水煮挂面行不行？”


    顾淮弈大呼小叫：“周行你就是这样虐代我！”又屁颠屁颠地跟在我后面，“我当然要吃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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