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度过食物危机的他们，情况好转了些。


    顾天宇经过一夜休息，吃了些鱼肉补充体力之后，烧退大半。


    脸色还带着一层病后的苍白，人却已经能从地上站起来了。


    齐青灵那边也恢复了不少，昨晚那副连坐着都费劲的虚弱模样消退。


    不过两个人都出现了新的问题，消化不良。


    那些冻成冰棍的生鱼肉，吃下肚后，肠胃不太适应。


    杨启一早起来就看见齐青灵捂着肚子坐在角落里，脸色不太好看地运着气。


    旁边顾天宇也好不到哪去，频繁往洞外跑了好几次。


    好在只是闹肚子，没有引发更严重的病情，两人虽然时不时要跑一趟外面解决生理需求。


    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不再窜稀。


    中午，杨启站在洞口往外看了看。


    外面风平浪静，极地难得的好天气，转头看向洞里的两人：


    “天宇、青灵，你们俩没事吧？我们得出发了，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齐青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点头：“好的队长，喂，虚鬼，走了。“


    “你才虚…”顾天宇翻了个白眼，也站了起来，看向杨启：“那，我们就出发。“


    张三李四王大五林业赵磊五人立刻开始收拾。


    把剩下的鱼肉干重新用降落伞布包好，轮流背在背上。


    几人走出洞口，风是没有风，气温气温还是零下几十度


    短暂驻足后，八个人再次向西南方向出发。


    离开那道冰脊线之后，前方的地形骤然变了。


    原本还有些起伏的冰脊和雪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巨大冰平原，几乎没有任何参照物。


    在这种很景象，方向感不强的人乱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顾天宇大喊道：“咳咳咳，队长，停一下。“


    杨启回头：“怎么了？“


    方向不对！”顾天宇严肃道：


    “哪里不对？”杨启反问。


    顾天宇站在原地，转身指着身后远方那道已经缩成一个小点的冰脊线，解释说：


    “方向不对，如果我们的方向一直是西南方向，那出发时的山脊，现在应该在我们身后的东北方向，可它现在在西北方向……我们走偏了！“


    杨启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那个小黑点确实偏离了预期的位置。


    眉头皱起，心里一沉，如果没有顾天宇及时发现，再走下去偏离得更远。


    参照物消失，他们就得在这片冰原上迷路了。


    齐青灵走到旁边，抬头看向天空，开口道：“那就以太阳为参照物，这样更保险，西南方向大概在那个位置。“


    伸手指了一个角度，杨启对照了一下冰脊线的方位，点了点头：


    “行，方位的事你们俩更懂，我听你们的。“


    队伍修正方向，重新上路。


    ……


    夜幕降临时，他们已经在这片冰原上走了很远很远。


    因为一天都没有突发状况，超额走了15公里左右，距离基地大概还有32公里。


    极地的夜来得很快，今晚没有暴风雪。


    杨启正打算叫停队伍找个避风的地方扎营休息，突然听到前方的风雪里传来一阵声音。


    “呜昂，呜……“


    混杂、高低起伏的鸣叫声，从前方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杨启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住，8个人同时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前面有东西，我要过去看看？“杨启问。


    “走，南极的生物，不去看看，可惜了。”顾天宇一副好奇，不怕死的样子。


    杨启无语。


    他们猫着腰往前摸了上去，在一处低矮的冰丘，探出头看，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叹为观止。


    一群帝企鹅，但个头都不对。


    正常的帝企鹅成年身高大约在100到130厘米之间。


    而眼前这一群，上百上千只乌泱泱的帝企鹅挤在一起。


    大部分的身高却都超过了两米，好多的直立起来都有一层楼这么高


    敦实的身躯披着黑白色的厚实羽毛，脖子和胸脯的那片橙黄色斑纹格外鲜艳。


    “嘶……“杨启压低声音，问：“天宇，这应该是帝企鹅吧？体型是不是…太大了些？“


    顾天宇蹲在冰丘后面，点了点头：


    “确实有古怪，帝企鹅正常不应该长这么大。“


    齐青灵道：“绕路吧，能避免的危险还是避免为好，而且咱们身上的食物也够。“


    杨启点头同意。


    这些帝企鹅看着虽然不像是主动攻击的类型，但两米多高的巨鸟真发起疯来，一巴掌扇过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8个人缓缓往后退，准备绕一个大圈从侧面穿过去。


    可意外偏偏在这时候发生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从侧面斜着刮过来，猛得一批。


    几人立刻趴地，防止被吹飞。


    “我靠，好端端怎么起大风了……”


    一只站在鹅群最边缘的小东西，被这阵狂风吹飞，打滚。


    那是一只幼年帝企鹅，毛茸茸的一团灰色绒毛，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一撮还没长开的绒毛。


    圆溜溜的两只黑眼睛无辜眨着，整个身子也就两个巴掌那么大。


    被风一吹直接滚出，正正好停在杨启的脚边。


    啾啾，啾啾……


    小企鹅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扒在地上的杨启，又看了看旁边的齐青灵。


    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迈着两只小短腿往前，用小嘴啄了啄齐青灵的鞋子。


    齐青灵低头看着这只毛茸茸的小团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谁都不敢想，这么小的一只居然能长这么大。


    那层灰色的绒毛蓬松柔软，小翅膀贴着身体两侧，走动的时候一摇一摆的。


    那阵风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齐青灵蹲下来，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它的小脑袋。


    下一秒，冰丘后面升起两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两只成年帝企鹅从鹅群的方向快速移动过来，一高一矮。


    高的那只都有两个杨启高，矮的也有将近2米。


    它们压低身体，腹部贴着雪面，两道长长的鸣叫声从喉咙深处发出。


    “昂，昂……“。


    同时张开两侧的鳍翅，两扇黑色的臂膀展开到最大，把整个身形撑得比实际尺寸还要大上一圈。


    齐青灵伸到一半的手僵住了。


    杨启反应极快，一抓住那只幼年帝企鹅的一只小脚踝，拎起来。


    小团子被倒吊在半空，扑腾了两下小翅膀发出“啾啾“的叫声。


    杨启可管不了那么多了，抡圆了胳膊，把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朝着两只成年帝企鹅的方向直接扔了过去：


    “狗东西，别来祸害我，我扔……“


    小企鹅：喂我花生050505……


    幼崽在空中划出弧线，啪叽一下，肚皮朝下，在地面弹了又弹。


    最后，落在了两只成年企鹅面前的雪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小翅膀扑腾翻过身来，踉踉跄跄钻到高个成年企鹅的肚子底下去了。


    杨启扭头冲身后吼了一声：“跑啊！“


    八个人撒腿就跑。


    两只成年帝企鹅停在原地，歪着脑袋看着那帮狼狈逃窜的背影，低沉的鸣叫声渐渐平息。


    其中一只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藏在肚子下面的幼崽，确认小家伙没事之后，就把鳍翅收了回去，重新恢复了正常姿态，


    在原地鸣叫了两声，没有追。


    它们也压根就没打算攻击。


    八个人跑出去好几百米才停下来喘气。


    杨启撑着膝盖大喘了几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巨大的企鹅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一大一小两个黑色轮廓在雪地上摇摇摆摆地远去，身后跟着那只灰色的小绒球一颠一颠地追。


    齐青灵站在杨启旁边，一边喘一边回想刚刚的画面，小毛球啄她鞋子时的触感。


    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低声笑骂道：“杨队长，我刚刚差点摸到它了…你扔那么快。“


    “不扔等着被那俩两米高的扇死？“杨启翻了个白眼。


    后面不远处的雪地上，顾华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


    整个过程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扶额低笑，


    这群家伙，警惕性倒是高，跑得也够快……


    这让他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嘴碎的家伙，刚来的时候也遇到这群帝企鹅。


    人家企鹅还没反应，他晃晃悠悠直接走过去蹲在人家旁边摸起来了，几。


    还问，“这蛋我能吃吗？“。


    当时顾华站在后面看得直摇头，偏偏那家伙运气好得出奇，在鹅群边缘捡了只冻死的帝企鹅，靠着那身肉撑到基地。


    唉，人各有命，警惕性高是好事。


    顾华收回思绪，看着前方那八个还在喘着气互相拌嘴的身影，背着手慢慢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