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星空古路
冰冷，抖动。
「你们的身体素质不错！」
混乱声中，林溪淡然开口。
混乱的声浪骤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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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许多双惊恐的眼睛下意识地转向声音来源。
尽管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谁？！」一个男生惊怒的声音立刻响起，是刘云志。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爬起来，声音绷得发颤：「刚才是谁在说话？是不是你搞的鬼？！」
「对！谁？！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
「放我出去！」
哭声丶骂声丶碰撞声，在这密闭的空间中回荡。
「闭嘴！」林溪一声清喝。
下一刻！
光，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不是火光，而是从林溪身上升腾而起的清辉。
神辉绚烂如阳，皎洁如月。
自林溪所立之处，倏然弥漫，迅速驱散了方圆数丈内令人窒息的黑暗。
清辉中央，林溪静立。
一袭蓝色道袍在光晕中纤尘不染，微微拂动。
光明边缘，所有的身影几乎骤然僵住。
刘云志张着嘴，脸上愤怒未消却已被骇然取代。
李长青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
几个想要哭喊的女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
一股无形的丶沉重如山的压力随着那光辉弥漫开来。
所有被林溪目光扫过的人，突然感觉心脏猛地一缩，甚至会呼吸发紧。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离得最近的刘云志更是脸色一白，跟跄着后退几步，抵住了冰冷的铜壁。
「听我说——」林溪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还记得九龙拉棺，是怎么出现在泰山顶的么？」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一张张失神的脸。
「九龙拉棺已经启动了，我们现在，正在离开地球。」
「这位————道长，」叶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向前迈了一小步，「您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林溪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又或许没有。
他没有回答叶凡的问题，只是淡淡道：「地球上，像我这样的人，从未断绝。只是隐于暗处，不为常人所知。」
「而这一次，我们或许将走进神话。」他的声音很平静，听在叶凡耳朵里，却重若千钧，」甚至，成为神话的一部分。」
说完，林溪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向众人，而是看着身旁铜棺内壁，伸手拂去上面细微的铜锈，开始仔细端详起那些古老模糊的刻痕。
布满铜绿锈迹的青铜刻图，诸如饕餮丶穷奇丶檮杌等，体型庞大，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显然，这些《山海经》中记载的荒古凶兽，是有人进来后，将其记录下来，又传出去的。
不一会儿，他的自光便移向棺椁中央，那口相对小巧丶却更显古朴神秘的铜棺。
三世铜棺之一————内蕴一方残破的仙域世界。
那是为了修补仙域而准备的。
显然，这口桐棺不是现在的林溪能够染指的。
不过，桐棺不行，那些文字呢？
那数百古字，每一个都是帝符，哪怕现在无法真正利用，但时常参悟，也能得到莫大好处。
以他如今七个林溪叠加的悟性，虽然只是七个林溪最初始的悟性，并不能像是左脚踩右脚那样，但也应该不比拿着菩提子的叶凡差才对。
林溪盘膝而坐。
身上持续散发着清辉，稳定照亮着那一小片区域。
棺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铜棺本身传来的丶低沉持续的嗡鸣。
众人围拢在光晕外围，或坐或站，蜷缩着，沉默着。
所有的目光，都紧紧粘在光源中心那个平静的背影上。
那背影成了眼下这般境地中，众人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叶凡站在人群稍前的位置。
他的心脏也在狂跳，肾上腺素的冲击还未完全消退。
但与其他同学被恐惧吞没不同，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溪身上。
真的————
他喉咙微微有些发乾。
脑海中那些曾被现代科学轻易否定的古籍记载丶道家玄谈，此刻如同解冻的江河，轰然奔涌。
修士————超凡————
原来那些书里写的————不全是假的！
一种近乎战栗的激动，混杂着对未知的敬畏，在他胸腔里冲撞。
时间的流逝在黑暗中变得模糊。
直到「轰！」
刚刚稍稳的人群再次爆发出尖叫，东倒西歪，滚作一团。
林溪身形微微一顿，足下生根般稳住。
他抬眼。
一道纤细的光明，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第一缕晨曦，从棺盖与棺身的缝隙间，渗透进来。
「光！有光！」有人嘶声喊道，带着哭腔的狂喜。
林溪收起自身散发着的清辉。
虽然仅仅才过了几分钟，但他苦海中的神力源泉，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所幸，火星，到了。
棺盖缓缓滑开一角，更多的光涌了进来，照亮了棺内众人狼狈而惊惶的脸。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或抬手遮挡。
然后，他们看到了————
外面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暗红色的天光，映照着无边无际的荒凉大地。
巨大的红褐色岩石，如同沉默的巨兽，散落在视野尽头。
空旷，死寂，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泰山丶玉皇顶丶松涛丶人烟————所有熟悉的一切，消失了。
呆滞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
「我们————真的离开地球了————」有人喃喃，声音空洞。
很快，有人发现了前方巨石上那两个巨大的古字。
「那是什么字？」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认识。
「荧惑。」林溪的声音响起。
他已走到棺边，望着外面的世界，道袍被带着沙尘的风微微拂动。
「古时对火星的称呼。荧荧火光，离离乱惑。意思就是，火星是一颗不祥之星。」
火星。
这两个字砸在每个人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粉碎。
「这位————道长，」周毅的声音乾涩得厉害，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我们还能回去吗？」
「回不去了。」林溪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一块巨岩上，声音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我在棺内看过星图，」他继续说道，语气没有波澜，「九龙拉棺的目的地，是北斗星域。」
北斗星域。
陌生的天文名词，在此刻却意味着永久的放逐。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绝望像瘟疫般蔓延开来，人群开始骚动。
林溪眉头微微一皱，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转冷，清晰命令道：「想活命，就听好了。」
骚动为之一滞。
「所有人，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他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一，留在原地，不准离开这口棺材三十步。二，立刻退回棺内，安静待着。」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选一个。别等我帮你们选。」
他和众人目前还没有仇怨，却也怕众人再放出鳄神来。
就算脑子里有《大吞噬术》和《大本源术》，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吃鳄神了，能不被吃都是奢望。
空气凝固了。
哭泣声被死死压抑回去。
就在这时，叶凡突然开口：「道长，那你呢？」
林溪看了叶凡一眼：「我要去附近探查一下情况。」
叶凡深吸一口气，挤过人群，走到林溪身侧：「道长，我想和你一起去。」
这是他唯一能接触到超凡的机会，他自然要死死抓住。
林溪嘴角微微勾起。
这些主角啊，真是会抓机会！
旋即轻轻点头道：「可以。你体质异于常人，力气耐力足，倒也不至于成了我的拖累。」
说着，他的目光又越过叶凡，落在人群里身材最为魁梧的庞博身上。
「你，」林溪指着庞博，「你气血最旺，体格最好，你留下来，照看一下他们。」
庞博一愣，随即胸膛一挺，重重「嗯」了一声。
林溪看了一眼或惶恐或麻木的众人，丢下最后一句：「觉得外面不安全的，自己回棺材里去。庞博，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乱跑。」
说完，他便不再耽搁，一步踩在了红褐色的异星沙砾之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叶凡毫不犹豫，立刻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远处走去，身影迅速缩小。
众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周围诡异可怖的火星景象。
最终，在庞博的低声催促下，大部分人瑟缩着退回了相对熟悉的青铜巨棺内。
只留下几个胆大的，扒在棺沿，眼巴巴地望着那两道身影变成小点，消失在暗红色的沙尘中。
林溪步履看似平缓，速度却极快。
至少，叶凡就需要全力奔跑才能勉强跟上。
这一刻，他心中对「修士」的认知愈发清晰。
不多时，一片断壁残垣，出现在视野尽头。
而在这片废墟的尽头处，却有着一座古庙。
——
古庙规模很小。
仅仅一间古殿，内立一尊石佛，蒙着厚厚的尘埃，旁边一盏青铜古灯摇曳出点点光华。
在古庙前，还生长着一株苍劲的菩提古树。
古树的主干已经中空，若不是还有五六片绿光烁烁的叶片还点缀在上，整株古树就如枯死了一般。
「大雷音寺。」林溪停下脚步，说出了四个字。
叶凡倒吸一口凉气，尽管他也看到了那块铜匾，心中早有猜测，但此刻亲耳听闻，却依旧是心旌摇曳：「真的是————佛祖的寺庙？」
「或许吧。」林溪并未多言，目光扫过寺庙残破的门楣。
他对于这里面的佛器倒不在乎，主要还是为了那枚菩提子而来。
林溪走到枯树下，蹲下身来扒开树根处的泥土，拿起那枚菩提子。
无光闪烁，无华汇聚，无霞缭绕。
颜色灰暗普通，稍不注意，甚至会将其误认为土块。
唯一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大小。
寻常的菩提子不过指甲盖大小，而这枚灰暗的菩提子，却足有核桃那么大。
「菩提子啊！」
刚刚在桐棺内，他在凝神侧耳倾听时，就已经能听到桐棺中的那段经文了。
不过那却并不是修行法。
其中有一大半，都在讲述仙域的构建丶修复。
只是因为那段经文的本质足够高深，直指大道根本，所以，但凡能领悟到一点皮毛，都能让人受益匪浅。
而现在，他手上有了菩提子，就可以好好尝试一下，看能不能领悟的更多！
修补小世界————
林溪可还记得，最初版本的《玄黄观想法》里，曾经是有过在体内开辟一方小世界的构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