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姨，你应该庆幸，元知哥是个‘傻子’，而不是像您似的，那么‘精明’，”乔凌泉的声音，隐含讥诮，“否则，我和我哥，早就和元知哥绝交了。”


    “乔凌泉！”林湘气的发抖，“你什么意思？”


    “好了，别吵了，”林澄皱眉说，“湘湘，这里是医院，爸还病着，在这里吵，像什么样子？”


    “大哥！”林湘委屈的跺脚。


    “好了，”林澄缓声说，“元知说的对。


    是你对不起锦宁，你想和锦宁和好，也要慢慢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


    只要你真心对锦宁好，锦宁能感受的到。


    时间久了，你们母女自然就可以冰释前嫌。”


    林湘咬唇。


    她迫切的需要借叶锦宁的势，和叶言深复婚。


    她没有时间，慢慢来。


    而且，她也拿不出真心，对叶锦宁好。


    她满心的不甘，可想到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到底没了和乔凌泉吵架的心情。


    算了。


    乔凌泉又做不了叶锦宁的主，她和乔凌泉吵个什么劲儿呢？


    等她空出时间，去找叶锦宁。


    她也不用叶锦宁真心拿她当亲生母亲孝顺，只要叶锦宁肯和她扮演一对好母女，无论叶锦宁开出什么条件，她都可以答应。


    傅景霆三人离开后，她就坐在病床边陪她爸。


    林老爷子第二天才从昏睡中醒来，醒来后，发现左边的手脚完全不能动弹，右手右脚也不怎么听使唤，嘴巴也说不出话，他暴怒的眼睛通红，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看到以前她眼中仿佛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父亲，躺在病床上绝望无助的样子，林湘一边劝慰，一边哭红了眼睛。


    林老爷子如今的状态，最痛苦的，就是手脚动弹不得，嘴不能言，心里却什么都明白。


    他这辈子，最要面子。


    现在，却躺在病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一点尊严都没了。


    暴怒过后，他的眼中流出浑浊的泪水，右手艰难的抬起，指向门外。


    “爸，您想回家吗？”林湘哽咽问。


    “嗬嗬嗬……”林老爷子艰难的张开嘴巴，却发出一串无意义的音节，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恨。


    林湘福至心灵，问：“爸，您是想问叶琳琅吗？”


    林老爷子艰难的点了点头。


    “那个畜生，流产了，”林湘恨恨的咬牙，“她还报警了，说是您害她流产的。


    警察来过了，您昏睡着，他们看了看，就走了。


    那个畜生，我不会放过她！”


    她这辈子，从没像恨叶琳琅似的，恨过一个人：“爸，您放心。


    她告您害她流产，我们也派了律师跟进，告她把您害成了这样。


    她这辈子，别想好了。


    我不敢杀人，但我保证，我一定会让她活的生不如死！”


    律师说，叶琳琅和林老爷子关在房间里吵架。


    叶琳琅没证据证明，她流产是被林老爷子所害。


    林老爷子也没证据能证明，中风是被叶琳琅所害。


    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民事调解。


    叶琳琅和林老爷子都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但是，没关系。


    她堂堂叶家夫人，林家大小姐，想弄死一个人，不容易，但想让一个人，活的生不如死，还不简单吗？


    当初，她没能把叶锦宁踩进尘埃里去，是因为叶锦宁有傅景霆护着。


    叶琳琅有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


    她随随便便想一个主意，就能让叶琳琅生不如死！


    林老爷子艰难的挪动右手，握住了林湘的手。


    他的手冰凉冰凉，颤抖的厉害，眼睛里的恨意，却如火焰般燃烧，分外的坚定。


    林湘眼睛一酸，又落下泪来：“爸，您放心，我一定让她付出代价！”


    得到她的保证，林老爷子卸了力，手无力的垂落在床上，目光期翼的看着林湘，“嗬嗬”了两声。


    林湘很奇异的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握住他的手，柔声说：“爸，李叔说了，只要您好好做复健，就能好起来。”


    林老爷子眼睛睁大：“嗬嗬？”


    “真的，我没骗您，”林湘的声音更加温柔，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虽然，可能恢复不到从前，但至少，能去院子里溜达，能养养花，遛遛鸟什么的。


    爸……”


    她将林老爷子颤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爸，李叔说了，复健的过程，很艰难，要付出很多汗水。


    您可不能嫌累，要好好做复健，才能快点好起来。


    小时候，您监督我做功课。


    以后，我也得监督您做复健。


    您要是觉得太累了，不肯做复健，我不会依着您，您可不能生气。”


    她从小就爱撒娇。


    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向林老爷子撒过多少次娇。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和林老爷子说话。


    林老爷子的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感觉。


    他正想着，他这女儿虽然被他宠的有点蠢，又任性，又没脑子，但至少，真心孝顺他，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你们不能进去！”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爸！”


    “爷爷”


    “外公！”


    “往后退！


    再往里闯，我们不客气了。”


    声音越来越繁杂，吵嚷声越来越大。


    忽然，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阵人潮涌了进来。


    人潮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一哄而上，冲到林老爷子病床前，有的叫“老公”，有的叫“爸爸”，还有喊“爷爷”，喊“外公”的。


    坐在病床旁的林湘，被他们拽起来，推搡的东倒西歪。


    二十几个男男女女，把病床围的水泄不通。


    林湘被挤到了人群外，险些摔倒在地，被林家的保镖扶住。


    “大小姐，”保镖一头大汗，愧疚说，“对不起，人太多了，我们没拦住。”


    林湘瞪大眼睛，看着围在林老爷子病床边的人群，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


    她爸在外面有私生子女，她爸瞒的特别好。


    直到前几年，她妈和她爸闹起来，她才知道。


    即便知道了，那些私生子女也从没敢到她面前找存在感。


    而她，最爱面子，也做不出去找她爸的私生子女撕逼算账的事。


    这还是第一次，她见到她爸的私生子女。


    也是第一次，对她爸在外面有私生子女，有了直观的感觉。


    想到刚刚她坐在她父亲的病床边，握着她父亲的手，父慈女孝的画面，她感觉，无比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