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掀开，露出车上所载之物——那并非英特国人熟悉的圆筒火炮，而是几根造型奇特的精铁长筒，约莫一人半长，筒身刻有细密的螺旋纹路，尾部装着精巧的铜制机关，支架则是可上下左右转动的万向轮座。


    “此物......”


    吴玉兰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铁筒，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名为‘火龙出水’。亚莲皇子，可要见识见识？”


    众臣看到这，顿时激动不已。


    户部尚书杜修河看着火炮，感慨：“没想到咱们东辰也有火炮！这下看英特国这么狂！”


    “吴夫人出品，必属精品！咱们东辰的火炮，一定比英特国人的要厉害！”


    皇帝没说话，方才紧绷的脸松懈了几分，嘴角隐隐带笑。


    亚莲盯着那物件，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疑虑。


    那东西不像炮，倒像是什么怪异的铁管子，没有英特国火炮那般厚重的威严，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精巧。


    “呵？难不成你这东西，比我们英特国的火炮要厉害不成？”


    “痴心妄想！”


    “我们英特国的火炮，可是打遍邻国无敌手的！”


    吴玉兰不理会，只是瞥了他一眼。


    随后朗声对着站在火炮旁的将士开口：“装药。”


    几名身着短褐的将士快步上前，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惊。


    他们没有用笨重的铁球弹，而是将一枚枚包裹着油纸的细长弹丸填入筒身，那弹丸尾部似乎还连着什么引线。


    更奇怪的是，他们在筒身侧面的一个铜制凹槽里，倒入了某种黑色粉末，又插入一根细如发丝的引信。


    装好后，将士们纷纷退后，手持火把。


    宋知康接过一个火把，“我来。”


    吴玉兰微微点头，将英特国人的轻蔑尽收眼底，她薄唇微启：“点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宋知康稳稳地将火苗凑近引信。


    “嗤——”


    引信燃烧得极快，快到超乎想象。


    下一瞬，那“火龙出水”的筒身猛地一震，尾部喷出一道丈余长的火舌，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啸叫——


    “嗖——轰！！！”


    弹丸如流星赶月，拖着长长的尾焰，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划过天际！


    不是三百步。


    是五百步！


    八百步！


    弹丸精准地落在英特国人靶场后方、那座作为背景的小土山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土山之巅，烟尘冲天而起，待尘埃落定，竟生生被削去了半个山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英特国人的十二门“雷神炮”在日光下依旧泛着黄铜的冷光，可此刻，它们看起来却像是十二件过时的玩具，笨重、迟缓、可笑。


    亚莲手中的水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齑粉。


    他张着嘴，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却忘了去推。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傲慢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是被掏空了魂魄。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八百步......削平山头......这不可能......”


    霍尔上将猛地大步上前，灰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几乎是扑到了那架“火龙出水”前，颤抖的手悬在铁筒上方，想碰又不敢碰，像是面对某种神迹。


    “夫人......”


    他转过身，看向吴玉兰，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器，“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吴玉兰缓步走到他身侧，指尖点了点筒身上那细密的螺旋纹路：“保、密！”


    “你们那‘雷神炮’发射三炮之后，炮管发烫需冷却半柱香，炮手视野被浓烟遮蔽，可对？”


    她合拢掌心，将那珍贵的粉末轻轻吹散，像是吹散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


    “我东辰的‘火龙出水’，连发十炮，炮管不烫，视野清明。谁才是真正的文明？”


    亚莲僵着脸，看着远处尚未消散的余烟，手指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