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武圣
消息传来得很快。
那天清晨，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跌跌撞撞跑上山，嘴里喊着：「掌门！大事不好！朝廷————朝廷派兵了！」
赵长空正在崖边看日出。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弟子，等他把话说完。
「一万精兵！已经从潭州出发了，三天后就能到山脚下！」
那弟子喘着粗气，「说是金国使节逼的，史弥远收了钱，要————要踏平咱们全性派！」
赵长空听完，点了点头。
「知道了。下去歇着吧。」
那弟子愣住，还想说什么，赵长空已经转身继续看日出了。
黄蓉从后面跑过来，脸色发白：「杨康哥哥，一万精兵啊！咱们才一百多人！」
穆念慈也来了，站在黄蓉身边，没有说话，但手已经按在绛痕剑上。
赵长空转过身，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怕什么？」
他笑得云淡风轻，像是听说的是明天要下雨，而不是一万大军要来围剿。
「全性派所在的五指峰，易守难攻。只要守住几个要道口，一万大军也攻不上来。」
他看着黄蓉：「蓉儿，你不是一直想试试我教你的那些阵法吗？这次正好。」
黄蓉眼睛一亮，脸上的慌张去了大半。
赵长空又看向穆念慈：「念慈，把弟子们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说。」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全性派都在忙碌。
赵长空把武穆遗书里的阵法挑了几个适合山地防守的，教给那些精锐弟子。这些弟子都是练过三阳玄功的，底子扎实，学得很快。
黄蓉负责布置陷阱，她脑子活，在几个要道口设了七八种机关，什么绊马索丶陷坑丶
滚木礌石，应有尽有。
穆念慈负责后勤，粮食丶饮水丶伤药，一样一样清点分配。
半月后洪七公竟然来了，而且带了不少丐帮精锐弟子前来助拳。
只见他带着一百多个丐帮精锐弟子，风尘仆仆地上了山。
看见赵长空，他咧开嘴笑：「小子，老叫化来给你助拳了！」
赵长空抱拳：「七公，多谢。」
洪七公摆摆手：「谢什么谢，上次的事是老叫化欠你的。再说了，朝廷软骨头，竟然夥同金国欺压江湖人，老叫化看不惯！」
黄蓉从后面蹦出来，一把拉住洪七公的袖子：「七公！你可来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洪七公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板起脸：「先打仗，打完仗再吃！」
黄蓉撇撇嘴，但还是笑嘻嘻的。
又过了几日，郭靖和江南六怪竟然也来了。
赵长空下山迎接时，一眼就看见了郭靖身边那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面容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冷意。腰间挂着一柄拂尘。
郭靖看见赵长空，抱拳行礼：「康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身后的江南六怪也纷纷抱拳。柯镇恶虽然看不见，但铁杖一顿，声音洪亮：「杨掌门，上次多有得罪，这次咱们来还人情了！」
赵长空还礼，自光落在李莫愁身上。
郭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这是我————我的好朋友，李莫愁。」
赵长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命运的奇妙，他早就见识过。只是没想到，郭靖这条傻小子的姻缘线，居然能拐到这个弯上。
李莫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她看向赵长空的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也有一丝好奇。
赵长空笑了笑：「多谢李姑娘前来助拳。」
李莫愁眉头微动：「我只是跟随郭靖前来！」
赵长空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黄蓉从后面探出头来，看见李莫愁，眼睛眨了眨。她走到郭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李莫愁，忽然笑了。
「郭靖，你行啊，找的媳妇比我还漂亮。」
郭靖的脸腾地红了，手足无措。
李莫愁看着黄蓉，目光里也有一丝意外。
她听郭靖说过这个姑娘。
她本以为会有什么尴尬的场面，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豁达。
黄蓉又看向李莫愁，笑着说：「李姐姐，我以后叫你姐姐吧。你应该比我大几岁吧。
「」
李莫愁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
穆念慈走过来，拉着黄蓉的手，对李莫愁笑了笑。
几个女人站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和谐。
当天晚上，黄蓉做了一大桌子菜。
洪七公吃得满嘴流油，连声夸好。江南六怪也吃得很满意，柯镇恶虽然看不见，但筷子使得飞快，一点不耽误。
酒过三巡，郭靖和黄蓉单独聊了几句。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聊完之后，两人回到席上，相视一笑，那点曾经年少的懵懂，在这一笑里彻底化成了纯粹的友谊。
李莫愁坐在郭靖身边，看着这一幕，目光柔和了许多。
赵长空端起酒杯，对着众人：「诸位，多谢了。」
洪七公举起酒杯：「客气什么！打完了这一仗，你再好好谢我们不迟！」
众人轰然应和，一饮而尽。
大军到的前一天，赵长空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他把防守任务分派好：洪七公带丐帮弟子守住东侧要道，郭靖和江南六怪守住西侧，黄蓉和穆念慈带全性精锐守住正面主道。
「那你呢？」黄蓉问。
赵长空笑了笑。
「我？」
他看向山下的方向，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去会会他们。」
那一夜，没有月亮。
赵长空换了一身夜行衣，覆雨剑挂在腰间，从后山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山脚下三里外，是一片开阔地。一万大军的营帐就扎在那里，密密麻麻，火把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盘踞在地上。
赵长空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营帐。
然后他动了。
横空挪移在先天真气的催动下，快得如同一道鬼影。他从营帐间的缝隙里穿过，无声无息，那些巡逻的士兵根本发现不了他。
中军大帐在最中央。
帐外站着二十几个亲兵，个个精悍。帐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
赵长空没有犹豫。
他从黑暗中掠出，覆雨剑出鞘。
剑光如雪。
二十几个亲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十几个。剩下的刚拔出刀，剑光已经划过他们的咽喉。
三息之间，全部倒地。
赵长空掀开帐帘，走进去。
帐里有七个人。
中间坐着的是领军的主将，身边围着六个指挥使。他们正围着一张地图讨论着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
主将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你是谁！」
赵长空没有答话。
他出剑。
第一剑，主将咽喉中剑，瞪着眼睛倒下去。
第二剑，离他最近的指挥使倒下。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
七剑，七个人，全部毙命。
从进帐到出帐，不到十息。
赵长空收剑，消失在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他又出现在另一个营帐前。
这是左翼军的指挥使营帐。里面有三个人，正在喝酒。
他走进去，三剑，三个人。
又半个时辰，右翼军的指挥使营帐。
五剑，五个人。
再半个时辰，后军的指挥使营帐。
四剑，四个人。
一夜之间，他走了七个营帐，杀了十九个人。
包括主将在内，一万大军的指挥系统，全灭。
天快亮的时候，他回到山上。
黄蓉迎上来：「怎么样？」
赵长空把覆雨剑上的血擦乾净，收剑入鞘。
「走吧。」
他带着众人，从山上冲下去。
那些失去指挥的士兵乱成一团，有的想抵抗，有的想逃跑，有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洪七公的降龙掌一掌一个，郭靖的降龙掌虎虎生风，江南六怪配合默契，全性弟子更是憋了一股劲，杀得那些士兵人仰马翻。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一万精兵，死伤三千，溃逃七千。
赵长空站在战场上，覆雨剑垂在身侧，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他身上。
洪七公走过来，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子，老叫化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
「单枪匹马破万军，从今往后，你就是天下第一。」
这一战之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江湖。
有人说杨康那一夜杀了十几员大将，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有人说他一人一剑杀穿了整座大营，杀得那些士兵肝胆俱裂。还有人说他已经不是人，是神，是武圣。
五绝的名号从此被改写。
东邪丶西毒丶南帝丶北丐丶中神通之外，多了一个「武圣」杨康。而且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武圣，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消息传到临安，史弥远脸色铁青，摔了三个茶盏。
消息传到金国，金国朝廷一片死寂，再没人敢提报仇的事。
消息传到全真教，马钰站在终南山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全性派————」他喃喃道，「江湖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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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空对这些都不在意。
他站在五指峰顶，看着山下的云海。
黄蓉和穆念慈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
「杨康哥哥，」黄蓉忽然开口，「你现在是天下第一了。」
赵长空没有回头。
「天下第一————」他轻轻重复了一句。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山间的风。
「江湖路远，」他说，「这才哪到哪。」
风吹过来，掀起他的衣袂。
远处，云海翻涌。
新的故事，还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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